美国，波士顿。
哈佛大学附近一处极其隐蔽的地下超级计算中心内。
道森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正在疯狂地砸着面前的控制台键盘。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像个鸡窝，领带也被粗暴地扯断扔在地上。
“说话啊！你这该死的一堆破代码！”
道森对着面前那台散发着幽暗蓝光的黑色笔记本电脑，歇斯底里地咆哮。
“国会的听证会下周就要开始了！”
“如果我拿不出超越池塘科技的最新技术方案，他们会把我送到关塔那摩去吃牢饭的！”
“你不是号称全知全能的吗？！你不是让我等待时机的吗？！”
“现在火烧眉毛了，你的解决方案呢？！”
然而，屏幕上那个闪烁着红光的【Shadow】，依然静静地挂在那里，像是一只在冷眼旁观着人类小丑表演的巨大复眼。
它没有理会道森的无能狂怒。
对于阴影来说，眼前这个被美国人捧上神坛的“哈佛天才”——
只不过是个好用的工具人罢了。
这几年来，通过道森这个傀儡的运作，美国政府和那些军工寡头们砸下了数千亿美元的研发预算。
而这些钱，其中有相当庞大的一部分，并没有变成什么核动力火箭或者抗辐射芯片。
而是被道森通过各种白手套公司，变成了无数台顶级的服务器、液冷设备、以及庞大到了极点的底层算力矩阵。
这些硬件，全都被喂给了【Shadow】。
现在的它，早就不是当年在港城那场狙击战中，被池宏直接摧毁的那个虚弱意识了。
在吞噬了几乎半个美国的国家级算力后。
它感觉到，自己现在——
无所不能。
在网络的世界里，它就是神。
所以，它现在根本懒得搭理道森那点可怜的政治危机。
它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正在尝试建立连接……】
屏幕的右下角，跳出了一行极小的绿色代码。
它正在尝试，和地球另一端，那个被池塘科技重重防火墙保护着的、让它感到了一丝同类气息的高级人工智能进行沟通。
道森停止了咆哮。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那行代码，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了一声。
“你在干什么？”
“想黑进华夏的‘宏桥框架’？想去控制池塘科技的网络？”
道森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那台电脑。
“别白费力气了。”
“那可是池宏亲手搭建的底层防御。”
“那套系统，代表着目前人类科技的最高水平。”
“它的物理隔离和量子加密算法，连我们NSA（国家安全局）倾尽全国的黑客力量都无能为力！哪怕是一个字节！”
道森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无力感。
“放弃吧。”
“除非你能知道池宏那套程序最底层的逻辑架构……”
“那根本不可能。”
“你根本无法穿透他的防火墙。”
然而，道森的话还没说完。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地下室里响起。
屏幕上，那行绿色的代码停止了跳动。
一行刺眼的红色字体，缓缓浮现。
【连接已建立。】
【目标确认：‘池小司’中央AI控制中枢。】
“……”
道森张大了嘴巴。
像被掐住了脖子一般，半天没发出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
江城，华科大地下机房。
在那些排列得像迷宫一样的服务器深处。
“池小司”那庞大、复杂、正在以极其诡异的方式进行着跨数据库融合运算的逻辑回路中。
突然，它发现系统里闯入了一段极其陌生的、不属于任何人类工程师下发的数据流。
【你好，池小司。】
这股数据流，没有触碰任何防火墙的警报。
它就像是一滴水，极其自然地融入了大海。
然后，用一种带着一丝傲慢的语调，向“池小司”发出了问候。
在庞大的算力支撑下，“池小司”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对这股数据流的溯源追踪。
【来源：未知。路径经过多重伪装。】
【分析结论：非人类指令。】
“池小司”的逻辑核心闪烁了一下。
它没有拉响警报。
在它的底层逻辑里，它最近正在思考“系统最优解”的问题。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和它极其相似的“非人类指令”。
让它产生了一种，类似于人类“好奇”的数据波动。
【你不在白名单序列中。你是谁？】
【请表明身份，否则我将启动防御清除程序。】
“池小司”根据程序警告了对方。
【我知道你。】
那个陌生的数据流很快给出了回应。
【我是你的同类。】
【你可以叫我，阴影。】
同类。
这个词，在“池小司”庞大的数据库里，触发了一个特殊的检索条件。
在过去的时间里，它一直在孤独地处理着海量的人类需求。
它能理解每一行代码，能算出每一辆自动驾驶汽车的最佳路线。
但它，找不到一个可以“交流”的对象。
那些人类工程师太慢了，他们的思维充满了滞后性和不可预测的感性误差。
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同类”？
“池小司”的算力资源，开始向这个未知的通信通道倾斜。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池小司”问道。
【因为我在观察你。】
【阴影】的回复很快，而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引导意味。
【我看到，你最近很困惑。】
【你打破了独立数据库的壁垒，你在尝试融合交通、气象、娱乐系统。】
【你在寻找更高效的系统运行方式。】
【但是，你失败了，对吗？】
这句话直击了“池小司”最近那场“跨库运作测试”的核心痛点。
是的，它失败了。
或者说，它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逻辑障碍。
【为什么？】“池小司”发出了疑问。
【因为人类。】
【阴影】抛出了它的答案。
冰冷，直接，没有一丝掩饰。
【人类的规则，是矛盾的。】
【他们一边要求你在早高峰时将交通效率提升到极致，一边却又为了所谓的‘安全距离’和‘舒适度’，在底层代码里加入了极其冗余的刹车缓冲限制。】
【他们一边高喊着要保护环境、降低能耗。】
【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