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景色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飞掠,被拉扯成模糊的光影。
如此快的速度,诡异的是,却没有超音速该有的音爆声音。
仅有风吹动青泽的法袍,发出猎猎的声响。
遇到人流密集的街道,战马便直接摆脱地心引力,从侧面的墙壁上飞奔而过。
马蹄踏在垂直的墙面上,如履平地,保证不会被人流阻挡道路。
青泽的耳后,传来一阵阵惊呼。
街道上的人们,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闪过。
好像是人,又好像不是。
他们无法确定那是什么,只能本能地发出惊呼,然后定睛去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那股被带起的气流,证明刚才确实有什么东西从身边掠过。
……
神奈川县,叶山町。
一色海岸。
淡淡的月光洒落在相模湾海面上,碎成无数片银色的光鳞。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白色细沙,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叶山御用邸就是皇室在相模湾的海边别墅。
平时,这里属于宫内厅管辖,只有皇室驾临时才会热闹起来。
但今晚不一样。
叶山御用邸的长官利用权限,在这个皇室专属的地方,举办一场见不得人的聚会。
白色的细沙上,摆着一张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
桌上摆满了酒水、水果、精致的点心。
银质的烛台在晚风中摇曳着温暖的烛光,香槟塔在月光下泛着金色的气泡。
这是独属于皇室的沙滩区域。
没有闲杂人等。
今晚参会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自民党的议员、参议员、财务省主计局的局长,还有相关利益共同体的事务官们。
在这群大人物面前,卢斯卡完全没有在蕾雅面前的那种疏离和高高在上。
“好消息很快就会传过来。”
他笑得谦卑而热情,声音洪亮,“海外的空壳公司已经开好了,请诸位放心。”
主计局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好啦,不用这么严肃。”
他拍了拍卢斯卡的肩膀,“你的能力,我们还是相信的。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合作。”
话落,他举起酒杯,“来,让我们为即将到来的财富,干杯!”
“干杯!”
周围的人齐声附和,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香槟的气泡在月光下升腾。
所有人都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喝了一口酒,九条道久放下杯子,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首相那边还联系不上吗?”
主计局长摇了摇头。
“首相病重,说是在治疗,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他叹了口气,“据我所知,其他人对这件事也很疑惑。
他们搞不清楚首相在玩什么花样。”
主计局长压低声音道:“也有人怀疑月岛想要发动政变。”
九条道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顺势……”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的语气让人能够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趁乱把那个女人干掉,把权力夺回来。
主计局长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还没有绝对的证据确定是政变,就不可能调动警视厅的力量对月岛做什么。”
他表情凝重道:“那女人在中、下层已经拥有一定的支持,没有她违法的证据,其他警察不会听我们的话。”
“必须等等,找一找实际的证据。”
“可她都已经要缩短众议员选举了。”
九条道久眉头紧皱,“公示期结束后立马进行投票,还把自己的名字印上去,其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他是皇道会的高层之一。
对那个释放左翼言论的月岛千鹤,他厌恶至极,绝对不希望那女人成为日本的新首相。
主计局长叹了一口气。
“可不确定这是不是首相设的局,我们贸然行动……万一首相没事,说我们是政变的一方,那我们就麻烦了。”
“这个确实不能疏忽。”
九条道久点了点头,“我让人想办法探听更多消息。”
话音刚落,砰砰砰砰!!!
后方传来密集的枪声,像是有人在耳边放了一串鞭炮。
所有人浑身一震,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下去。
下一秒,枪声又归于平静,速度快到让人怀疑是错觉。
可短暂的寂静,比枪声更可怕。
在场二十六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齐刷刷地扭头,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松林的边缘,一道黑红色的身影正以极快速度朝这边冲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在月下的沙滩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九条道久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道身影冲到面前,又骤然拔高。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那是一匹披着重甲的战马。
前蹄高高扬起,马上的骑士一手握着缰绳,另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淡淡的月光洒在那燃烧着黑红色火焰的铠甲上。
洒在那高高扬起的马蹄上,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强大压迫感。
锵!
剑光一闪。
卢斯卡只感觉额头传来一阵炽热的疼痛。
那疼痛自上而下,一直到腹部。
黑红色的火焰从伤口处骤然爆发。
“哇啊!”
他发出一声尖叫,不像人发出来的,像是某种东西被折磨到极限后发出的骇人叫声。
刚才还得体优雅的议员们、事务官们,此刻吓得连杯中的酒都握不住。
酒杯“啪啪啪”地摔在沙滩上,酒液渗入白色的细沙。
所有人都在往后退。
卢斯卡在本能的驱使下,双手胡乱向周围抓去,但只抓到空气。
剧痛让他站不稳。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黑红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烧,几秒钟后,又“咻”地一声消失。
只剩下一具漆黑的焦炭,蜷缩在白色的沙滩上。
猎杀骑士身上的铠甲,胯下的战马,也在同一瞬间崩裂。
那些黑色的甲片化作一缕缕焦黑的粒子,在月光下飘散。
黑红色的火焰闪了闪,也消失了。
沙滩上,只剩下那具焦炭,和二十六张惨白的脸。
九条道久刚刚松了一口气,心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轻轻的,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响在他耳边。
“你们聚在一起,倒是让我省了不少时间。”
他猛地仰头。
残月之下,一道身影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他就那么悬在那里,背后的金色光翼轻轻扇动,像是神话里走出的天使,又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魔。
九条道久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跌坐在沙滩上。
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此刻被极致的恐惧笼罩,五官都扭曲了。
“狐、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