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A班的舞台剧排在下午两点。
这个时间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也是逛累了、玩累了,正好坐下来看场表演的时候。
青泽在开幕式结束后,又和同学们排练一遍。
虽然有一些地方还不怎么熟悉,可他还是喊停道:“好,就到这里结束。”
“诶,老师,我台词还记得不太熟练。”
铃木由美站在教室中央,手里还攥着台词本,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青泽,像是看一个抛弃学生的坏老师。
青泽扫过在场的学生。
那一张张脸上,有疲惫,有紧张,有焦虑,有“我还没准备好”的不安。
他笑了笑,温声道:“我知道你们都想要尽力演好舞台剧,可你们要记住,你们不是那种专业人员。”
“要是在一遍遍排练中消耗掉你们的激情,反而不利于表演。”
“现在大家好好放松,尽情地玩,然后在下午的时候穿上服装开始上台。”
说到“穿上服装”这四个字,他的语气突然变了。
变得格外重。
重到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的警告意味。
“在那之前,千万不要穿着舞台剧的服装乱跑,要是弄脏或者刮花,临时可找不到替补的衣服。”
说这话的时候,青泽的目光扫过前田优希之外的所有学生。
那目光像是探照灯,把每个人都照得清清楚楚。
不是他想多,而是不特意叮嘱的话,这群少女真有可能提前将舞台剧的服装穿上。
然后就会面临道具服装的破损。
铃木由美双手抱在脑后,那动作很随意,带着一种“老师你太夸张了”的意味,“老师,你对我们也太缺乏信任。”
“在这件事情上,我对你们根本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青泽板着脸,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
铃木由美双手下意识地放下,看着青泽那张严肃的脸,知道老师是认真的。
不是开玩笑。
是真的在警告她们。
她无奈道:“知道啦。”
这一声混杂在其他女生的声音里面,依旧不会显得嘈杂,只有一片有气无力的回应。
这说明,不少女生原本想穿上舞台剧的服装在榊岳祭逛。
但现在她们应该放弃那个想法。
青泽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群少女太有活力,太有想法,太容易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作为老师,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时刻准备着把那些危险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好,解散吧。”
青泽挥了挥手,板着的脸又露出笑容,“在那之前,尽情地玩。”
“噢!”
松尾梦子的喊声很响亮,像是一颗小炸弹在教室里炸开。
她的拳头举高,整个人都散发着“我要去玩了”的兴奋。
引发其他女生的附和。
“噢!”
一群女生又像是百灵鸟般叽叽喳喳涌出教室。
夜刀姬没有离开,想要走向青泽,打算喊上这位一起去保健室找星野纱织。
这时,从教室正门外走进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
“老师,我看你们活动结束,现在你是不是有空?”
少女的声音很清脆,带着一种“我掐着点来的”的精准。
青泽扫了少女一眼。
短发刚好遮住耳朵,发梢微微向内卷,衬得脸型小巧精致。
柳眉弯弯,桃花眼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妩媚,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放电。
头顶有一道蓝色标签【诡术师】。
“森山,你有什么事吗?”
“老师,我们教室办的是鬼屋,门口还缺一个迎宾大使,希望你能够帮帮忙。”
森山舞流双手合十举在胸前,一脸哀求的表情。
青泽点头道:“行吧。”
原先打算上前的夜刀姬,只能改变方向,转身,独自走出教室外。
……
教学楼的走廊里到处都是人,学生、家长、毕业的学姐,三五成群,来来往往。
有人手里拿着刚买的小吃,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站在走廊边聊天。
人声嘈杂,笑声不断。
夜刀姬穿过人群,来到保健室。
推开门。
保健室的老师坐在办公桌前,抬眼看了她一下,又收回视线。
夜刀姬走到靠窗的床边。
星野纱织躺在那里,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纱织,你在发什么呆?”
“其实啊……”
星野纱织刚想要说,又顾虑到坐在办公桌的保健老师,把到嘴的话重新收回。
她招了招手道:“先不说那个,带我去外面逛一逛。”
“没办法,你趴上来吧。”
夜刀姬对她这个请求一点都不意外。
转身,蹲下。
背对着星野纱织,双手垂在身侧,等着对方趴上来。
星野纱织连忙摇头。
“我都已经失去公主的角色,起码让我体验一下公主抱。”
“抱在前面很显眼的。”
夜刀姬的话没有打消星野纱织的想法。
她反而微微昂起下巴,脸上带着一种骄傲的神情,“我们走在街道上,什么时候不显眼过?”
“说的也是,反正丢人的是你。”
夜刀姬转过身。
她弯下腰,一只手伸到星野纱织的膝弯下,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
然后轻轻用力,将她从床上抱起来。
夜刀姬的手臂用力均匀,身体保持平衡,没有丝毫晃动。
星野纱织整个人窝在她怀里,像是被稳稳地托住。
她的手迅速拿起床头手机,另一只手则勾着夜刀姬的脖颈。
整个人靠在夜刀姬怀里,姿势舒适,表情惬意道:“好,我们出发吧。”
说到这里,星野纱织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问道:“老师呢?”
夜刀姬如实道:“他被森山前辈拉到高二,说要在鬼屋门口当迎宾大使。”
“鬼屋还有这个需求?”
星野纱织一脸好奇,然后她挥手。
动作很大,差点打到夜刀姬的脸。
“那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好。”
夜刀姬抱着她,走出保健室外。
……
过道上,人声喧闹。
五色的彩带从天花板上垂下来,随着人流走过带起的风,轻轻飘动,像是彩色的水草。
有人穿着名牌连衣裙,有人戴着名贵首饰,有人画着精致的妆容。
太太们相互和以前认识的老同学聊天,念叨着以前在校内读书的往事。
“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们……”
“当然记得,你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