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传来妻子丽贝卡的尖叫声。
那声音尖锐而绝望,像一把钝刀刺进安东尼的心脏。
紧随其后的,是凯文等人喝酒后的污言秽语,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像一群鬣狗的嘶吼。
安东尼没有睁开眼睛。
他没有让自己陷入狂怒与焦虑。
在手脚都被麻绳死死捆住,嘴巴被破布塞得严严实实的情况下,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祈祷。
一遍又一遍。
用尽全部心力,向那位他从未亲眼见过,却始终相信存在的主,发出无声的呼喊。
然后,他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了什么东西。
不是幻觉。
而是真实发生的变化。
下一秒,心脏开始狂跳。
咚咚、咚咚。
那心跳声如此剧烈,震得他耳膜发麻,震得胸腔都在颤抖。
血液的流速骤然加快,像是原本平静的河流突然变成了奔涌的激流。
一股灼热而狂暴的力量,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汹涌而出。
那股力量无比蛮横,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
他感觉肌肉都在发烫,每一根肌纤维都在膨胀、在燃烧。
“啪啪!”
两声脆响。
捆住手脚的麻绳,直接被轻易挣断,断裂的绳头在空中飞舞,落在地上。
安东尼迅速抽出口中的抹布。
深吸一口气。
然后,朝着卧室里大吼:“凯文,你们这些混蛋!”
卧室的门敞开着。
五个同样年轻的印度男性待在里面。
他们脱掉身上的衣服,赤膊的上身泛着油腻的光。
两个人死死摁住丽贝卡的肩膀,另外两个人摁住了她的腿。
还有一个人,正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按在她的裙摆上,准备往下扒。
丽贝卡的眼泪糊了满脸,拼命挣扎却毫无用处。
冷不丁听见外面传来安东尼的怒吼。
凯文下意识地扭过头。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安东尼一脚踢在挡在面前的沙发上。
那张沉重的布艺沙发像是被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直接离地飞起。
它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布料撕裂,弹簧嘎吱作响,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然后轰然砸在地上。
地板剧烈震颤,瓷砖缝隙里扬起细碎的灰尘。
安东尼大步走上前。
那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如果再配上劲爆的背景音乐,简直就是印度电影里主角登场的特写镜头。
浑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凯文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安东尼……我的好兄弟,”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我向主祷告,祈求祂的帮助。”
安东尼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凯文,你们这群人渣,也配喊我兄弟?”
他冲入卧室。
凯文脸上完全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说:“要不是将你当做表哥,你怎么可能活着?
按我的风格,早就把你弄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你应该感激我”的意味。
“不要为一个女人,影响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
这一番发言,加上他们脸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
安东尼愣住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表弟平时不靠谱。
但从来没有想到,不靠谱到这种程度。
他看了一眼床上。
丽贝卡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声音。
安东尼收回目光。
一拳重重地打在凯文的腹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重锤擂鼓,凯文的身体瞬间弓成一只虾米,眼睛暴突,嘴巴大张却吸不进一口气。
钻心的疼痛从腹部扩散到全身,他“哇”地一声,将刚才喝的酒和吃的晚餐全部吐在地上。
那污浊里,还掺杂着一丝丝刺眼的红色。
是血。
“等等,安东尼!”
旁边另一个人想要开口。
安东尼没给他机会。
他的右腿像鞭子一样甩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抽在那人的肩膀上。
砰!
一百多斤的人体像被卡车撞飞的布偶,双脚离地,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他撞在身后另一个人身上,两个人像保龄球瓶一样叠在一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轰!
他们的身体重重撞在墙壁上,整面墙都抖了三抖,挂着的装饰画啪嗒掉在地上。
“咔嚓!”
骨碎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是枯枝被折断。
两个人惨叫着从墙上滑落,摔在地板上蜷成一团,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两个人。
一个跑向窗口,想要跳窗逃跑。
另一个则发了狠,弯腰捡起自己裤子里掉出来的水果刀,握紧刀柄,猛地往前捅去。
安东尼脚下一扭,侧身。
水果刀的刀刃贴着他的衣服划过,差之毫厘。
他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带起的微风掠过皮肤。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很自然地抬起,搭在后脑勺上。
这个潇洒的闪避动作,他从小就梦想着能做一次。
小时候看录像带里的主角们,总能用这种漫不经心的姿势躲过致命攻击,帅得让人想尖叫。
现在,他终于有了完成这个梦想的力量。
躲过刀刃的同时,他的右手像蒲扇一样扇出,狠狠抽在那人脸上。
“啪!”
那声音像炸雷。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那人的牙齿混着血水打飞出去。
几颗白色的小东西在空中翻滚,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那人的脸瞬间肿起老高,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捂着嘴哀嚎不止。
安东尼一个跨步上前。
抓住那个想要跳窗逃跑的男人后衣领,猛地往回一拉。
“回来!”
那人被拽得倒退几步,还没反应过来,一记重拳已经狠狠地击打在他的背部。
咔嚓。
骨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男人“哇”地大叫一声,在剧痛之下当场昏迷过去。
解决掉五个人。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的呻吟。
安东尼看向床上的丽贝卡。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和刚才暴怒时的吼声判若两人。
“我没事。”
丽贝卡摇了摇头。
她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目光扫过地面上横七竖八的五个人。
“他们……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