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在地板上蔓延。
先是一小滩,然后连成一片,再然后汇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蜿蜒着流向低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某些人失禁后的尿骚味,令人作呕。
有人喊“妈妈”,有人喊“上帝”,有人喊“我不想死”,有人什么都喊不出来,只是张着嘴,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来自地狱的交响乐。
坐在主席台上的卢卡斯,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
他没有跌坐下去,是因为在极度的恐惧中,全身的肌肉已经完全僵硬,像一具雕塑。
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证人席上那些人,被一个一个砍倒。
看着他们在地上翻滚,哀嚎,血流成河。
然后,青泽翅膀一扇。
来到主席台前。
卢卡斯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
眼睛里突然有了光,有了神,有了恐惧。
然后是脸,整张脸都开始抽搐,开始扭曲。
“不。”
他尖叫着,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手脚并用往后爬,却怎么也爬不快。
“不要杀我!”
他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我到这里是查医保腐败的,我和他们没有关系,我是好人。”
“我经常给教会捐钱,我还经常资助那些贫困的女人读书。”
那语气听起来是那么委屈。
那么无辜。
那么可怜。
可他头顶的标签【邪恶公爵】。
猩红如血。
青泽抬起哀恸战斧。
呼。
从侧面斜劈。
斧刃切入他的身体,从左肩一路划到右腰。
鲜血向旁边溅去,洒在主席台的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啊!!!”
一位民主党的议员,再也忍不住了。
他发出一声尖叫,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台下大喊:“救命,快救救我。”
被他盯上的法警们,齐刷刷地扭头看他。
他们都想喊人救命。
怎么可能上去救人?
下一秒,青泽一斧头劈落。
咔嚓。
脑袋飞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地上。
啪嗒。
鲜血从断颈的尸体向外喷出,洒落在旁边三名议员身上。
温热的,黏稠的。
那三个人僵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个落在地上的脑袋上。
那颗脑袋的眼睛,还在眨动。
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想要呼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还活着”的表情,比死了更可怕。
青泽手起斧落。
一斧,两斧,三斧……
台上的议员们,一个接一个被砍翻。
鲜血溅在干净的台面上,溅在水杯里,溅在麦克风上。
红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毯上晕开。
而青泽身上的纯白法袍没有沾染一滴血。
全部搞定后。
他背后的金色光翼轻轻一闪。
整个人如同一道光,撞向那扇巨大的防弹玻璃长窗。
砰。
紫金色的魔力覆盖体表。
触碰到玻璃的瞬间,没有碎片,没有裂纹,只是突然消失了一大块,坚硬的防弹玻璃直接炸成分子状态。
窗户上,出现了一个天使形状的窟窿。
风从外面吹进来。
啪啪啪。
一连串的脆响炸裂。
裂缝从窟窿边缘向四周扩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紧接着,一声脆响。
巨大的玻璃碎裂成无数块,从高处坠落,它们在空中翻滚,反射着晨光,像是一场玻璃雨。
砸向无人的街道。
噼里啪啦,玻璃碎渣在晨光里闪烁,落在地上,溅得到处都是。
狂风从那个巨大的窟窿里灌进来,吹得大厅里的文件乱飞,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同时,冲淡了县议会大厅里浓重的血腥味。
珍妮的裙子被吹得飘起来,露出膝盖以上的一截大腿。
但她不在意。
她听着前面传来的惨叫声,感觉大脑有点懵。
那些大人物……
就这么死了?
众议院监督委员会的主席,号称“国会调查沙皇”的人物,必要的时候连总统都必须接受他的传召。
就这么被一斧头劈死了?
但想到那是狐狸所为,珍妮又觉得,很合理。
毕竟总统可以下令轰炸别国,可以调动航母舰队,可以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但在狐狸面前,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好像也不是很能活。
“让开!”
背后的中年男人撞开她。
他大步冲上前,迅速跨过那道铁质围栏,冲进那片血腥的修罗场。
完全不在意脚下的血。
他找到那个CEO,身体被劈开一道大口子,血流得到处都是。
但这家伙还活着,还在尖叫,还在翻滚。
“砰。”
一拳头狠狠砸上去,“你这个混蛋。”
周围的记者们也立刻冲上前。
不是想救人。
是拍下现场的照片。
闪光灯啪啪啪地亮起,快门声咔咔咔地响起。
那场面,比刚才的听证会还热闹。
法警们继续呆呆地站在那里。
现在的他们,别说是阻拦他们拍照。
每一个人心里都只有庆幸,狐狸没有杀自己。
真是太好了。
至于那些本来需要保护的人?
死了就死了吧。
法警始终只是一份工作。
犯不着拼命。
“珍妮。”
同事在旁边提醒,“不要愣着,我在这里拍,你赶紧开直播。”
珍妮这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掏出手机。
打开直播。
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微微颤抖。
镜头对准前方,那个曾经庄严的听证会大厅。
此刻,已是一片血色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