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喧闹的氛围像被人按下暂停键,戛然而止。
然后,有人转身想跑。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巨响。
停在门口的摩托车,一辆接着一辆,像是被什么人抛起来,狠狠地砸在大门口。
只是转眼之间,十几辆摩托车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把整个大门封得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
有人惊恐地大喊。
拉马尔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盯着那堆堵住门口的摩托车,嘴唇颤抖着,低吼道:“狐狸……是狐狸来了……”
他扫视着下方的小弟们,想要找到那个身影。
然后他发现,小弟们正齐齐看向自己。
不对。
是身后。
拉马尔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僵硬地扭过头。
一道身影正从二楼的楼梯上缓缓飘下。
纯白的法袍镶着金边,无风自动。
“啊!”
拉马尔发出一声尖叫,尖锐得不像是从成年男人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被踩住尾巴的野兽。
他吓得连忙往楼下跑,一下子挤进人群里。
靠着这群人,他心里才稍稍有了一丝安全感。
“狐狸!”他仰着头,声音嘶哑地喊道:“为什么偏偏要盯着我们?
整个芝加哥市,市长、官员、那群大财团,哪一个不比我们该杀?”
青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在场这些人。
九十六道猩红的标签,密密麻麻,在他眼中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渐变,而是喷涌。
黑色的牛皮从皮肤底下猛地窜出,像决堤的洪流,瞬间吞没了手上的每一寸肌肤。
所过之处,人类的轮廓被粗暴地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的形态。
白色法袍来不及抵抗,被疯长的牛皮一寸寸侵染、吞噬,最后融入其中,仿佛从一开始就是从他身上生长出来的皮肤。
眨眼之间,他已经化作一头高达两米的牛头人。
躯体看起来很沉重,落地时却像猫一样轻。
右手握着那把哀恸战斧,斧刃上流转着猩红的光。
眼眸猩红如血,鼻中向外吐出白色的粗气,在空气里形成两团可见的雾。
“啊,魔、魔鬼!!!”
基努大喊一声。
他本能地抬起手中的半自动步枪,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炸响。
这一声像是某种信号,又像是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他人同时举起手枪、霰弹枪、半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楼梯上那个不该存在于人间的身影。
砰砰砰,枪声密集得像是过年的鞭炮,弹壳叮叮当当地跳落,在地上滚成一堆。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疯狂地扑向青泽。
他没有躲。
也没有用任何防护魔法。
就这么站在那里,任由那些子弹打在身上。
他现在化身的是高地牛魔,皮肤防御力厚得惊人。
霰弹枪的子弹打在身上,只发出“噗噗”的闷响,像打在厚重的轮胎上,连疼痛感都没有。
反倒是那些子弹头撞上牛皮,变形了,然后无力地掉落在地,叮叮当当地滚向墙角。
唯一倒霉的是楼梯周边的墙壁。
啪啪,子弹打在墙上,石膏飞溅,碎屑四射,一个个弹孔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墙面上,像被无数只蛀虫啃噬过的木头。
拉马尔看着这一幕,心里彻底崩溃了。
他以前在短视频上看到过狐狸的表现,知道这位拥有凡人无法匹敌的超凡力量。
但短视频里看的,终究不如现实中亲眼见证来得震撼。
那种无力感,那种绝望感,像巨浪一样把他彻底淹没。
“啊!”
他发出一声咆哮,手指死死扣住扳机,子弹一颗接一颗向前飞去,却毫无用处。
青泽脚一蹬地。
砰。
脚下的台阶瞬间崩裂,碎石四溅,水泥碎块像弹片一样飞射。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快得拉马尔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看见一道黑影撞进视野。
然后,腰间炸开一阵凉意,像冬天开门时迎面扑来的冷风。
他的视线开始倾斜,看见自己腰部以下,双腿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膝盖微微弯曲,像还在承受射击的后坐力。
腰部以上,空空如也。
咚。
他摔在地上。
剧痛直到这一刻才炸开,像烧红的刀子捅进肚子,刀尖在里面搅动、翻搅、把五脏六腑全都绞成一团。
他想叫,喉咙里却只迸发出尖锐的哀嚎。
但那声音刚出口,就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里。
青泽闯入人群。
大开杀戒。
以这种野兽的姿态挥舞战斧,和人形状态下挥舞的感觉完全不同。
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更原始的力道,每一次劈落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那种狂野的感觉在血液里奔涌,仿佛心中的某种东西得到了释放。
哀嚎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像是为他奏响的乐章。
九十六个人,连一秒的时间都没有撑过。
有的被腰斩,上半身和下半身错开,像被孩子拆散的玩偶。
有的被劈成两半,从左肩到右胯,整整齐齐。
有的脑袋搬家,脖颈断面喷出的血溅在天花板上,又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地上全是血。
青泽站在尸山血海里。
幽暗的牛皮上溅满了更深的暗红。
战斧垂在身侧,刃口的红光在血的映衬下,反而显得温润了。
他举起战斧,不得不感叹,这件新的魔法装备太残暴了。
传来的手感让劈人都变得特别爽。
让人好想,劈更多啊。
他身体一变,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
抬脚一踹。
砰。
堵在门口的那堆摩托车,一辆辆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砸在街道上,发出轰隆的巨响。
他拎着斧头,冲出门口。
感知范围内,红名标签多的是。
楼上,那个白人女子壮着胆子,悄悄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
入目的是一片血色地狱。
她尖叫一声,腿软瘫坐在地上,连忙后退,手脚并用地爬回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