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的食指勾着拉环,在他挥臂的瞬间感受到那股拉扯的阻力,然后松脱。
插销弹出的轻响被风声吞没,高爆手雷在车外划出一道灰色的弧线。
从大卫的指尖到那辆摩托车的位置,不过八米的距离,不到一秒的时间。
但在大卫的感知里,那弧线被拉得很长,长到他能看清手雷在空中旋转的每一圈,能看清壳体上的每一道纹理。
轰!
橙黄色的火球在半空猛然膨胀。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轮小型太阳坠落人间。
火焰翻滚着向外席卷,无数破片带着死亡的尖啸向四面八方激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扭曲了空气。
哪怕大卫和希拉心里都有准备,还是被这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但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那肆虐的火焰、致命的弹片、狂暴的冲击波,所有毁灭的力量突然被某种力量捕获,齐刷刷地调转方向。
全部涌向青泽的掌心。
“这是怎么回事?!”
希拉发出一声尖叫,完全不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摩萨德精英该发出的声音。
大卫的脸色“刷”地变白,像被抽干了所有血液,“狐狸?!”
两个字似乎是某种咒语。
希拉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夹紧双腿,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到几乎痉挛,想用这种方式阻止什么。
但那也只是延缓了几秒。
白色的面包车忽然晃动起来。
像波浪一样,上下起伏。
仅是这么一颠,希拉再也憋不住,最后的防线在这一刻全部崩溃。
尿了出来。
“不要啊!”
她涕泪横流,发出的声音尖锐得破音。
面包车四个轮子同时离开路面,在阳光下徒劳地空转着。
车头在引力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直直地撞向青泽的掌心。
“砰!”
车头和那深紫色的盔甲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闷响。
紧接着,引力增强。
啪,挡风玻璃瞬间炸裂,无数碎片向着掌心涌去,而不是向后飞溅。
轰,面包车的车体开始向内挤压。
首先是车顶,那层薄薄的铁皮像被巨人踩了一脚,从四面八方向中心凹陷。
然后是车门,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金属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车窗框扭曲,保险杠弯折,引擎盖皱成一团,整个车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前排的两人立马感受到来自引力的挤压。
身体向前撞在破碎的玻璃上。
尖锐的疼痛,像无数把小刀在肉里搅动。
“啊!!”
两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
大卫的手臂被扭曲的方向盘卡住,骨骼发出断裂的脆响,希拉的身体被压缩的座椅和车门夹在中间,能听见自己的肋骨在吱嘎作响。
金属还在收缩。
砰砰!
偌大的面包车,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金属圆球。
不是那种勉强捏成一团的废铁,而是一个真正的球体,完美的球形,表面光滑,没有一丝刺手的地方,没有一处凸起的棱角。
深灰色的金属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泽,反射着远处高楼大厦的倒影。
青泽随手一丢。
“砰!”
金属球落在路外,砸在一片草地上,静止不动。
两道猩红的光芒从球体里窜出,没入青泽的胸膛。
暖流从胸口向四肢蔓延,温热的,像泡在热水里的感觉。
他拧动油门。
“轰轰!”
引擎发出悦耳的咆哮,川崎Z900再次提速,轮胎与路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嘶鸣,车身向前冲去。
超过前面的两辆汽车。
重新出现在那辆黑色本田旁边。
高木叶子看见他,那张姣好的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表情。
“狐狸大人。”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事情解决了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其实已经知道答案。
“嗯。”
青泽点头,龙首头盔微微晃动,“那两人已经被我干掉了,你们到地方后,记得打电话报警。”
“嗨!”
高木叶子用力点头。
“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感激,眼眶都有些泛红,“要不是有您,我和教授怕不是要稀里糊涂地死掉……”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头顶那行蓝色的【学者】两个字悄然融合,化作一道纯净的光芒,从车窗飘出,钻入青泽眉心。
“咔嚓。”
识海的精神力发出细微的声响。
有很小的一部分冻结了,从流动的液态变成坚固的固态。
青泽心中一喜。
这种感觉他熟悉。
精神力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开始质变,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就是这种细微的凝结,意味着离突破更近一步。
“没关系。”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我先走一步啦。”
轰轰轰,重机车猛然提速,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向前突进。
引擎的咆哮声越来越远。
火红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飘扬,很快就消失在车流的尽头。
高木叶子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
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刚才居然遇到了狐狸。
更离谱的是,她居然还用调侃的语气和狐狸说话。
想到自己最开头说的那些话。
什么“比起搭讪你最好专心开车”,什么“那身盔甲可保护不了你的肉体”。
她的脸颊不由泛起一阵红晕。
那种混杂着“我居然干了这种事”的后怕和“我居然干了这种事”的得意,在心里翻涌着,搅动着,让她既想捂脸又想笑。
以后要是向好友吹嘘,自己当面调侃狐狸想要搭讪自己。
估计会得到她们一脸“你这么勇”的表情吧。
“噗嗤。”
她忍不住笑出声。
这件事情她能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