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普通人,这么密集的画面看一眼就会眼花缭乱。
但青泽不会。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每一个格子。
【兽人】、【血族】、【血族亲王】、【兽人头目】、【恶魔】、【腐败贵族】、【恶魔将军】……
标签下面,是那些人正在做的事。
有人在帮派据点里清点现金,有人在办公室签署文件,有人在豪车里接电话,有人在派对上举杯。
从黑帮到富豪、政务高官都有。
但无所谓,正好试试浮空城的威力。
青泽的爪子轻轻一点,落在蓝色水晶表面。
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入水晶,顺着那些细密的纹路,流向塔尖。
纯白的塔尖之上,一抹蔚蓝色的光波迅速凝聚。
那光波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亮度极高,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
紧接着,光波向着远方的伦敦市激射而出。
巴斯看到了。
那颗蓝色的光球从浮空城的塔尖升起,拖着一道细长的尾焰,仿佛一颗逆飞的流星。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想跑,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光波在脱离浮空城范围后,迅速分裂,从一道变成十道,从十道变成百道,从百道变成数百道。
每一道光波都细如手指,向着伦敦市的各个方向散射而去。
速度快到让人看见的那一刻,光波就已经落在了目标身上。
“噗。”
很清脆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轻轻炸开了。
路人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循声望去,便看见一滩血迹溅在了地上。
站在那里的巴斯,已经消失不见了。
“啊!!!”
路人发出一声尖叫。
身后也有人传来尖叫。
哈罗德百货门口,有一滩血迹呈现在大理石台阶上,红色的液体顺着石板的缝隙往下淌,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刺目。
尖叫声在伦敦各处此起彼伏。
五百六十八道猩红色的标签也从伦敦市各个角落升起,它们在空中汇聚,共同进入浮空城的范围。
从阳台方向钻入塔顶房间,齐刷刷地没入青泽胸膛。
浓郁的暖流在体内炸开,像是有人在他血管里灌进了滚烫的岩浆。
那股力量向着四肢狂奔而去,冲刷着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
“爽!”
青泽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
他抖了抖身上的狐毛,漆黑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心情格外愉悦。
浮空城不愧是法师必备的魔法道具,杀人太优雅了。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哀嚎,甚至不用自己动手,只需要轻轻一点。
那些猩红色的标签就像是熟透的果实一样,一颗一颗地坠落。
刚才那一下,还不是毁灭光波的极限。
只是红名标签的上限。
毁灭光波是浮空城最重要的攻击性魔法,具备超远距离的打击能力。
更重要的是,浮空城自带庞大的能源水晶,法师的精神力只是输入指令加启动钥匙。
假设往浮空城输入的精神力为一,经过浮空城魔法阵,就能从能源水晶调出六十的能量,运用到攻击或防御之类的魔法方面。
这还只是一座中型浮空城的加持,未来或许还会有大型、巨型的浮空城。
想想就值得期待。
青泽思绪从美好的未来收回,他抬起爪子,轻轻一拍,落在蓝水晶表面,准备试试浮空城移速。
塔尖迅速张开一层半透明的魔法薄膜,像是肥皂泡一样,从塔顶开始,向四周蔓延,覆盖了整个浮空城。
薄膜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然后迅速变得透明,与天空融为一体。
浮空城悄无声息地开始移动。
速度极快,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从伦敦市外的天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市民们的喧嚣一点都没有减少。
骑士桥上,人们还在尖叫、议论、拍照。
有人蹲在地上看那滩血迹,有人仰头望着天空,有人对着手机大喊“你绝对不敢相信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些声音从街道两侧的窗户反射回来,在楼宇之间回荡,汇成一片嗡嗡的低语。
连唐宁街十号周围都不安静。
首相坐在办公室里,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两条腿在桌子底下微微发抖。
侧面原本完整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圆形小孔。
孔洞不大,只有硬币大小,边缘光滑得像被激光切割过。
阳光从那个小孔里透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枚圆形的光斑。
而在他的面前,内政部常务次官刚才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和他讨论核聚变电站的建设方案。
现在那把椅子上空荡荡的,椅面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地板上有一摊血。
没有衣服碎片,没有皮肤组织,没有骨骼残渣,只有一滩细微的血迹,无声地证明着那里曾经存在过一个人。
首相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好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啊!!!”的尖叫。
那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又尖又亮,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身体猛地往后一缩,高大的身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抓住扶手才稳住。
首相的手在发抖。
他颤抖着手指按下座机的一键拨号,按键的时候按了两次才按准。
听筒里传来“嘟”的一声,很短,几乎是瞬间就被接起。
“快,”他的声音发着颤,每个字都像是在从喉咙里往外挤,“给我送两条干净的裤子进来!”
他没好意思说其中一条是“短裤”。
但他相信,外面的秘书能理解自己说的话。
要是连这一点理解力都没有,那就不需要干了,直接滚蛋吧。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目光又落在地板上那摊血迹上,瞳孔微微收缩。
直到现在,他都没搞懂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己是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