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只是在城外下雨,让场面变得更震撼。
其次算是做好事。
周围太干旱了,他来都来了,索性在杀人之余,也让当地的水资源丰富一些,解决他们的饮水危机。
他朝前跨了一小步。
脚下的风散去,脚掌踩在大地上。
“轰!!!”
沉闷的声响在旷野中炸开,大地震颤了一下,却没有灰尘溅起。
暴雨已经把地面打湿了,泥土吸饱了水,变成了黏糊糊的泥浆。
躲在河床里的巴塔成员被冲击波震得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泥泞的土里,裤子湿了一大片,冰凉的泥水渗进布料,贴着皮肤,激得他们浑身一颤。
暴雨无情地拍打下来,砸得他们睁眼都变得吃力。
在电闪雷鸣中,那头巨熊就矗立在面前,雨水模糊他们视线,让眼前的场景宛如末日降临。
他们的大脑在这一刻丧失了思考能力,只有一种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在叫嚣,在尖叫,在把他们往深渊里推。
青泽心念一动,从一号储物空间里取出黑刃。
黑色的剑鞘在雨幕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剑柄上暗色的皮革被雨水打湿,颜色更深了。
一条乳白色的魔法手臂从他的大腿处蔓延出来,好像藤蔓一样生长、伸长,五根手指稳稳地抓住剑柄。
下一秒,狂风在他意志之下贴着地面呼啸而过,将藏在河床里的那些人全部卷了起来,好像卷起一堆落叶。
一千多个人飞上百米的高空,四肢在空中乱抓,嘴巴张大了尖叫,可那尖叫声被暴雨和雷电淹没了,连他们自己都听不见。
青泽的魔法手臂骤然伸长,好像一根被拉开的弹簧,弹向那片混乱的人群。
黑刃在暴雨中划出一道弧线,银白色的剑刃切开雨幕,切开风声,切开一人的脖颈。
剑刃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吸力从剑身上传来。
那人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从身体里往外拉,几乎在一瞬间被吸走了。
银白色的剑刃立刻亮起微弱的红光,虚幻的人脸浮现在剑刃表面,五官模糊,嘴巴大张。
“啊!”
直到这时,那人才感觉到痛苦。
不是身体的痛,是灵魂的痛,无处不在的炎热灼烧着他的意识,好像被扔进了熔炉,从里到外都在燃烧。
他在黑刃里咆哮、挣扎、翻滚,可更痛苦的事来了。
黑刃收割下第二条生命,吸纳了第二个灵魂。
那人立刻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强行挤了进来,好像往一个已经塞满的箱子里再塞进一块石头。
撕裂灵魂的痛苦让他哀嚎声更响。
另一个灵魂也在尖叫,两个声音混在一起,好像两把锯子在互相拉扯。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灵魂被融入剑身之中,剧痛不断地翻倍,好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没有尽头,没有喘息。
更恐怖的是,身体受伤了会分泌内啡肽,会让人逐渐感觉不到疼痛,甚至在达到上限会让人晕过去。
灵魂不会。
它能够越来越痛,并且不会崩溃。
他能意识清醒地感受着无与伦比的痛苦,聆听着其他人在黑刃里发出的哀嚎。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好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交响乐。
而他们的痛苦,都会化作黑刃的养料。
青泽将一千多人全部击杀,剑刃从银白色变成了猩红色。
他张开嘴,细密的雷霆在口腔中凝聚,蓝白色的电光从喉咙深处亮起来,照亮了他的利齿和上颚。
下一秒,蓝色的雷霆从口中轰出。
那道光柱无比粗壮,笔直地射向前方那片还在空中漂浮的尸体。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强大的力量摧毁。
肉体、骨骼、衣物、武器,全都在高温中汽化,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热气模糊了那一道道红名标签,造成空间扭曲般的假象。
落下的暴雨碰到残留的高温,立刻化作白色的蒸汽往上涌,在空中形成一片浓密的白雾,好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青泽没有急着跟下去,而是在外面耐心地等了一会儿。他要先让阿尔甘达卜河重新拥有水。
至于坎大哈另一条干涸的河,那里有太多的房屋,给水就是制造灾难。
他想顺手做好事,不是顺手制造灾难。
……
扎希尔的土坯小院,坐落在阿尔甘达卜河东岸的小高地上。
黄褐色的矮屋门前堆着柴草,干枯的枝条捆成一扎一扎的,靠着土墙。
一头灰驴拴在树下,垂着头,耳朵耷拉着,在阴凉里打盹。
下几级土坡就是宽阔干枯的河床,黄沙遍地,只有几处浑浊的水洼,水面上浮着一层灰白色的泡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他敢发誓,上一秒自己看到的还是这样的景象。
可现在,清澈的水流从西边河床的尽头涌现出来,速度令人惊叹,眨眼间就漫过了第一道弯,又眨眼间就填满了第二道弯,再眨眼间,整条河床都被它吞没了。
水清澈得能看见河底的卵石和沙粒,没有一丝浑浊。
扎希尔跪在河岸边。
他看着远方矗立在乌云之下的那道巨大身影,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河岸的泥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扎希尔颤抖着捧起河中的水,凑到嘴边,喝了好几口。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泥土的气息和矿物质的甘甜,好像是一股活水从他的喉咙一直流到心里。
“安拉……感谢您的奇迹……”
他的声音哽咽,泪流满面。
在坎大哈,水是非常宝贵的资源。
尤其是在五月份的夏季,炎热的天气让人们对水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而今年的五月份,不同了。
扎希尔激动地仰起头,看着远方那道被闪电环绕的巨熊,再也不觉得它令人恐惧了。
在他看来,这一定就是安拉的化身,以巨灵的形象显现。
对身为百姓的他来说,信仰从来不像那些极端组织要求的那样极端。
他更在意眼前的生活,更在意地里的庄稼能不能活,更在意家里的水缸有没有水。
谁能带来水,谁就是他心目中的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