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伤一个十万,砍死一个二十万。
另外,砸东西,抢钱,做什么都可以。
上面说了,百分百兜着!”
黑仔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僵。
砍人?!
他在这一行混了这么久,架都没有打几场,杀人的英勇事迹全都是吹牛。
但他不会承认这个。
黑仔换了一个听起来体面点的借口道:“朗哥,狐狸还在岛上,你还敢这样干?”
“你个扑街仔,活该发不了财!”
朗哥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狐狸已经骑着摩托过去了,我们在后面闹事,他怎么可能发现?
而且我在警局有熟人,他们都说警局的高层早就跑得没影了,根本不会有人出来制止。
这次行动不是我们一个堂口,是岛上全部帮派一起发财。
我们抢完一波就跑,你怕什么?”
全部帮派一起?!
黑仔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满街的碎玻璃,砸烂的橱窗,尖叫声此起彼伏。
然后他又想到另一个画面。
“该死。”
黑仔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姐还在金店里面上班。”
他挂断电话,转过头冲旁边几个还在看美女的兄弟喊道:“别看了,赶紧通知家里人找安全地方躲起来,接下来岛内要大乱。
那群扑街仔疯了!”
说完,黑仔没有解释,他已经拨通姐姐的电话,嘟嘟的等待音好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刮着他的神经。
……
与此同时,在这座岛屿的各个角落,好像黑仔这样拒绝的人有,但心动答应的人更多。
尤其是警察、军队、乃至于政府机关都已经瘫痪,无序的诱惑好像一坛打翻的蜜酒,甜腻的气味勾得那些帮派分子喉咙发紧、眼睛发红。
更重要的是全岛帮派一起动手。
这让许多人心里便生出侥幸,也许狐狸杀完那个市的暴徒后,自己已经揣着抢来的东西逃离现场。
一辆辆面包车发动了。
刀具从帆布袋里倒出来,刀刃和刀刃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有人往空酒瓶里灌汽油,瓶口塞上破布条,做成简陋的燃烧瓶。
有人在往手臂上缠布条,有人往脸上蒙黑色头套。
他们嬉笑怒骂,兴奋得好像一群即将被放出笼子的野兽。
青泽站在那间金色的房间里,捕捉到半径二十公里内的一切。
他轻笑了一声。
“我还真是被小瞧了。”
王雨涵脸色一白,连连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狐狸大人,我绝对没有小瞧您啊!”
“抱歉,我不是和你说。”
青泽的声音温和了几分,“是别人。”
他抬起右手。
识海中的精神力沿着那根无形的纽带,涌入浮空城的核心。
法师塔顶层的蓝色水晶骤然亮起。
蓝白色的雷光在塔尖缠绕、盘旋、蓄势,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好像一头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时喉咙里滚动的低吼。
然后。
雷霆射出。
一道光柱笔直地穿透薄膜,在离开浮空城的瞬间炸裂开来,向四面八方蔓延。
电光如同有了生命的银色藤蔓,在暮色中奔涌、分裂、再分裂。
呼吸之间便织成一张半径二百二十公里的圆形魔法阵。
整座岛屿都被笼罩其中。
甚至岛外的海域,那些在暮色中翻涌的浪,那些贴着海面低飞的海鸟,那些藏在深水下的鱼群,全部都在阵法的覆盖之下。
无数电光在空中交织。
它们不是杂乱无章地劈落,而是好像有意志的丝线,在云层之下缠绕成一个个精密的几何图案。
六芒星嵌套着六芒星,同心圆套着同心圆,层层叠叠,好像一个无限复杂的曼陀罗被刻在了天穹之上。
而在最中央的同心圆里,最大的那个六芒星中,一道蓝白色的电光忽然改变了方向。
不是向下。
是向上和向下同时撑开。
椭圆形的光团在六芒星中央成形,两端拉长,中间微微隆起,形成一只由纯粹雷霆构成的眼睛。
它静静地俯瞰着大地,目光所及之处,一切都在瞬间同步到青泽的脑海。
这就是浮空城具备的最强攻击魔法。
禁咒·雷霆万钧。
没有攻击范围的限制。
可以同时轰击百万个目标,也可以将全部力量凝聚在一根针尖大小的点上。
可以让敌人瞬间毙命,也可以让电流在体内游走十几分钟,把每一根神经都烧成焦炭之后再让他们死去。
这种精准的根基,在于感知。
魔法阵之下的一切,每一片叶子上的露珠,每一粒柏油路面缝隙里的沙砾,每一只蚂蚁触角的颤动,都被青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刻,整座岛上所有人、所有车辆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声音骤然消失。
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毁灭的气息,从头顶千米高空沉沉地压下来,压得人肌肉僵硬,呼吸停滞,连心跳都变得慢下来。
陈柏龙和顾问并排坐在面包车后座。
车速一点一点慢下来,不是因为红灯,而是开车的司机脚从油门上滑了下来,整个人好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在座椅上。
没有人骂他。
因为车内没人能开口说话。
陈柏龙全身的肌肉完全僵住了。
好像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认出了头顶那东西是什么,然后同时选择放弃抵抗。
轰!
天空炸开一声巨响,数万道雷霆从云端直劈而下。
那些想要趁机大闹的帮派成员、愿意为神献身的狂信徒、头顶飘着红名标签的恶人、乘坐直升机试图逃离岛屿的权贵们,全部涵盖在青泽的打击名单上。
死。
这个字不是从陈柏龙大脑想出来,而是身体告诉他的。
每一根汗毛竖起,每一寸皮肤收紧,瞳孔骤然放大,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所有原始的本能都在同时尖叫着这一个字。
前所未有的惊惧从头顶一路往下灌,好像一盆冰水,沿着脊椎骨一节一节浇下去。
他猛地仰起头。
金属车顶在雷霆面前,如一层薄薄的锡箔,在接触的瞬间便被气化。
电光从头顶灌进来,亮到他的眼球一阵灼痛,视网膜上留下永久的灼烧印记。
然后那道雷霆落在了他的后腰上。
“啊!”
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的时候还是响亮的,但连一秒钟都没撑到就变成了沙哑的嘶吼。
声带好像被砂纸狠狠磨过,气流从肺里挤出来,经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后腰的皮肉瞬间焦黑卷起。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痛,超越了痛觉神经能够传递的范畴,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从脊椎骨刺入。
后背的肌肤上浮现出诡异的树枝状纹路,好像一道道猩红色的闪电被永远烙在了他身上,作为这次审判的印记。
“啊啊啊!”陈柏龙在座位上翻滚,身体弓起来又塌下去,好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但车内没有人在意。
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翻滚、抽搐、嘶嚎。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和某种电解质被高温分解的刺鼻气味。
陈柏龙让岛屿沸腾的计划,就这样结束了。
用时,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