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让使用者创造一个移动结界,待在移动结界里面的人不会发出任何动静,也没有人能够捕捉到他的踪迹。
只有在攻击的时候,才会暴露自身。
青泽没有犹豫。
他的感知微微向内渗透,像水渗进沙土,无声地钻入书页。
上面每一页记载的文字、图案、符号,都被他看见、记下。
紧接着,【隐者结界】那四个金色的字在书页上方亮了一下,彼此交融、旋转,最终凝聚成一道璀璨的金光。
那道光从书店的大门冲出,掠过涩谷繁华的街道,在无数行人的头顶上空疾驰而过。
下一秒便出现在青泽眼前,俯冲钻入他的眉心。
魔法阵的图案、符号的排列方式、灵能的引导路径,所有的知识都在那一瞬间涌入他脑海。
他没有急着试用,而是在顶着一百四十六道红名标签的人脚下,无声地打开神国的入口。
……
东京,池袋。
一家咖啡厅外,圆桌摆在那里,没有遮阳伞。
阳光笔直地照下来,把白色的桌面晒得发烫,给坐在这里的客人带来五月末特有的温热。
陈德安不在乎。
他戴着绿色的假发,发丝粗硬,在阳光下泛着塑料般的光泽。
脸上涂抹着惨白的妆容,粉底厚得像一层壳,把所有的血色都遮住了。
眼妆是深紫色的泪滴,从下眼睑往下拉,嘴唇涂成暗紫色。
整个人看起来是非主流的杀马特装扮,但又比那些只会跟风的年轻人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夸张,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仿佛从冷库里渗出来的寒气,无声无息地往四周扩散。
这种打扮自然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咖啡厅里面的女仆站在柜台后面,目光不时地往外飘,很想上前劝说这位客人赶紧离开。
虽然不知道陈德安是不是提前过万圣节,可这样的打扮真的非常瘆人,搞得店里的客人都不多了。
但上前的话,她们也没有勇气,总觉得多说几句,这位就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捅向人的腹部。
只能说这位万圣节装扮太完美了。
从装扮到气质,都完美符合一个阴冷的变态。
陈德安大概能猜到周围人在想什么,但他一点都不慌。
他慢悠悠地用汤匙搅拌咖啡里面的奶泡,动作不急不慢。
汤匙在杯壁上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叮叮”声。
白色的奶泡和棕色的咖啡液被他搅在一起,形成混乱无序的漩涡,一圈一圈的,没有规律,没有终点。
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痴迷,仿佛在看一幅只有他能看懂的艺术品。
他是菲律宾的头号罪犯。
悬赏金额高达五千万比索,是当前菲律宾悬赏金额最高的犯人。
能有这么高的金额,全源于他的疯狂。
他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放置炸弹,不是针对特定的人,不是出于什么政治诉求,只是喜欢。
贫民窟、商场、教堂、学校、政府大楼,他的袭击范围覆盖了整个马尼拉。
平民、富豪、官员,谁都有可能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
像他这么穷凶极恶的人,跑到东京来,自然是想和狐狸玩一场游戏。
他已经在东京人多的地方,以“维修”的名义,正大光明地安装了炸弹。
那些炸弹全部都是定时的,但到了晚上,他会告诉狐狸,那些是遥控引爆的炸弹。
他期待狐狸赶在自己按响遥控器之前杀死自己。
或者斩断自己的手。
然后在狐狸以为自己拯救了城市的时候,“轰”炸弹爆炸。
无数人被炸得血肉横飞,街道在轰鸣中化为废墟,尖叫和哭喊混成一团,浓烟升上夜空。
那时候,那张狐狸面具底下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呢?
大概是懵的吧,一定是懵的。
“哈哈。”
想到那个画面,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扭曲快意。
尽管自己也会死,但他不在意。
他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把“活着”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事。
活着不过是一具躯壳在呼吸,死了不过是从一个世界换到另一个世界。
他端起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
屁股底下忽然传来一阵失重感。
不是错觉,他的身体正在往下沉。
视线迅速下降,他甚至能看见圆桌的桌脚,白色的金属腿,橡胶垫沾着一点泥。
然后,桌脚也消失了。
整个人径直沉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他坐在柔软的白云上,手中还端着咖啡,咖啡杯里的液体晃了一下,没有洒出来。
表情有点懵。
身下是一望无际的白云,厚实绵密,宛如新铺的棉被。
头顶是湛蓝的天空,没有太阳,可光线无处不在,从每一个方向涌来,明亮而不刺眼。
左右两侧,一个个穿着西装或光着膀子的人,都坐在云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但都带着同一种底色。
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脑海刚闪过这个念头,便看见前方又掉下来一些东西。
是他安装在东京那些地方的炸弹。
一共十一个,黑色的外壳,红色的指示灯,整整齐齐地落在白云上,陷进去一小截。
定时器还在“滴滴”地走着,一秒一秒,不急不慢。
那声音停在陈德安耳边,简直就是一种嘲讽。
他先前心中翻涌的所有得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像一张他自以为稳操胜券的牌,被人从手中轻巧地抽走,连看都没让他看清是怎么抽的。
“狐狸。”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
青泽没有急着解决神国内的那群红名标签持有者。
他骑着杜卡迪V2,引擎低吼着,沿着阳光铺洒的街道,驶向池袋的方向,准备收下七道青色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