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坂璃奈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我可以考虑一下。”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拍任何视频。
当时三个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心思去拍什么短视频。
但这并不妨碍她趁机捉弄一下松尾梦子。
今晚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把她吓得够呛,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收一点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下次她是绝对不会再跟这个笨蛋去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了,绝对!
青泽打断三位少女的聊天,道:“好了,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耽搁了。”
宫水凛香闻言,用食指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声音不急不缓道:“老师,刚才跑得我腿都软了。
现在休息了一会,反而觉得走路都有点困难了。”
“能不能让我坐在你的摩托上面?”
松尾梦子眼睛一亮,立刻接上话茬道:“这么说的话,我感觉脚好像也有点酸。”
小坂璃奈用力点头,马尾辫跟着晃了晃道:“我也是。”
三双眼眸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亮晶晶的,带着少女特有的那种期待,让人无法拒绝。
青泽叹了口气,嘴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一抹无奈的笑道:“好吧,你们挤着点坐。”
他拍了拍摩托车的后座和侧面的踏板位置,仔细叮嘱道:“脚对准那边,重心往里面靠,方便我在这里推。”
“那就辛苦老师啦!”
松尾梦子麻溜地甩出这句话,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像一只抢占最佳位置的小动物一样朝摩托车蹿了过去。
她的目标是坐垫上最舒服的那个位置。
然而宫水凛香的动作比她更快。
松尾梦子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宫水凛香已经抢先一步踩上了踏板。
她侧过身子,稳稳地落在坐垫上,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短裙被压在身下,裙摆整整齐齐地收拢在腿侧,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多余的。
松尾梦子看着这一幕,嘴巴顿时嘟了起来,“我看你的腿脚很灵活,刚才谁说走路都困难的?”
宫水凛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伸手推了推镜框,语气平淡道:“短暂的不舒服和长久的不舒服该选择哪一个,我还是能够做出结论。”
松尾梦子被这句话堵得噎了一下,只能耸了耸肩,认命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挨着座椅的次等位置自然落到小坂璃奈手里,松尾梦子索性一屁股坐在了油箱上面。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裙子传来,她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但嘴上什么也没说。
青泽看着三个人像分赃一样瓜分完座位,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走上前,左手抓住左边的车把,右手则从松尾梦子和小坂璃奈的腰间穿过去,然后稳稳地握住了右边的车把。
青泽将脚架收起,轻轻拧动油门。
引擎发出低沉而悦耳的轰鸣声,宛如一头被驯服的猛兽在喉咙里打呼噜。
他挂上低档,左手虚虚地捏着刹车,让这辆杜卡迪V2以一种近乎散步的速度平缓地向前滑动。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慢得连路边的野猫都能从容地扭头看他们一眼。
这个速度能最大程度地节省他的力气。
当然,以他的力气来说,别说是推着三个人,就算把这三个人连同整辆摩托车一起举过头顶,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
但那是作为狐狸的时候。
作为一个普通的老师,做到那种程度就显得太过惊世骇俗了。
还是用这种慢悠悠开车的方式吧,三个人都能理解,他也省得解释。
……
离开户山公园,沿着通往西早稻田站的指示牌一路往前。
街道两侧的路灯将光晕一盏接一盏地铺展开来,把柏油路面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街上的行人不多,却也不算少,三三两两地散落在人行道上。
偶尔能看见几个举着手机支架的游客站在那里直播,对着镜头声情并茂地讲述着他们在东京的见闻。
松尾梦子坐在油箱上,嘴巴一刻都没闲着。
她从恶作剧博主的化妆技术吐槽到警察叔叔的长相,又从警察叔叔的长相跳跃到明天中午食堂可能会供应什么菜,话题之间毫无逻辑可言。
这股话唠的劲头,和星野沙织在熟人面前简直有得一拼。
青泽习惯了,慢慢开着摩托赶到西早稻田站附近,街道明显变得热闹起来。
便利店的灯光白得晃眼,居酒屋的红色灯笼在屋檐下一字排开,拉面店的布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的厨房。
行人的说话声、笑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把夜色搅得热闹而喧腾。
松尾梦子终于不好意思继续坐在摩托车上了。
她扭了扭屁股,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道:“老师,让我们下来吧!”
“为了感谢你,我要请你吃一顿,想吃什么随便说!”
“没错,尽管说。”
小坂璃奈跟着点头,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今晚我们买单”的大方模样。
青泽扫了一眼街边的店铺,目光落在一家店的招牌上,随口道:“那就吃草莓圣代吧。”
他没有立刻停下,而是将摩托车慢慢开到那家店的门口。
店名叫“舒适角落”,透明的玻璃墙上画着一些可爱的动物图案。
一只眯着眼睛笑的狐狸,一头憨态可掬的北极熊,还有几只圆滚滚的企鹅挤在一起。
暖黄色的灯光从店内透出来,把那些图案映得温暖而柔和,光是站在门口,就让人心里生出一种想推门进去的冲动。
青泽将摩托车的站脚踩下,咔嗒一声轻响,车身稳稳地停住了。
三名少女立刻跳下车。
松尾梦子双脚落地的一瞬间,一股又酸又麻的感觉从脚底猛地窜上来,就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她的脚心。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差点蹲下去。
但她咬咬牙,迅速直起身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松尾梦子拎起手中的包,低头看了一眼。
包的底部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块,似乎被什么液体浸过。
那是因为刚才在废墟区,她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直接把包扔在了地上。
事后虽然捡起来拍掉了灰尘,但地上的灰已经渗进了皮革,留下了一道不太体面的痕迹。
松尾梦子把包往肩上一甩,完全不在意这点小细节。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豪气冲天的笑容,大手一挥道:“老师,尽管点,能吃多少吃多少,不要怕我们没钱付账。”
“那我就不客气了。”
青泽笑了笑,推开门,让店里的冷气混着甜品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心想,自己要是真放开肚皮吃的话,怕不是要吃到松尾家破产。
因为青泽现在的胃口可以称得上是无底洞,能够一直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