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联合国总部,联大会议厅内,青泽只打算交代三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对全球大资本加征超额累进税。
起征点划定在年收入两百五十万美元。
只要没有满足这个条件,各国可以继续按照原有的税法与税率征收。
可一旦满足,那之后赚取的美元,都将被纳入超额累进税,直接面对高达百分之九十四的税率。
青泽打算用这种方式,从制度根源上掐断顶级大资本继续向整个社会无底线吸血的管道。
将那些从金字塔尖掠夺的庞大财富,重新回流到公共教育、医疗与社会福利之中。
可以说,光是这一项征税,就足以让各国政府和联合国的官员们绞尽脑汁。
不过,台下的各国大使们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抵触,反而有不少人暗暗点头。
以前各国之所以对资本加税畏首畏尾,无非是担心大资本会集体外逃,跑到税率更低的避税天堂。
可如今,当全球在一位不可违抗的力量之下被统一推上同一条轨道,大资本便逃无可逃。
各国政府需要做的,只剩下一件事,确保那群曾经手眼通天的大资本,没有漏洞可钻。
第二件事,是关税问题。
青泽允许各国保留最基础的关税,用以保护那些尚显脆弱的国内产业。
但他同时划下了一道铁律,不得再额外加征任何歧视性关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搞经济封锁和经济制裁。
这样一来,全球贸易的血管将被打通,商品、资源与技术可以真正依照市场规律自由流动。
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坐在前排,听到这番话时,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一刀砍下来,基本上是废了美国对其他国家动辄挥舞的经济大棒。
白宫那位将失去“万税爷”的名头。
而在会议厅另一侧,伊朗、委内瑞拉,以及那些被长期制裁压得喘不过气的国家大使,则纷纷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笑容。
第三件事,那就是官僚体系。
青泽站在讲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继续对着麦克风道:“资本需要被关进笼子里,但官僚的问题同样不能忽视。
反腐、反贪、滥用职权,这些都需要被提上日程,好好地查、狠狠地办。
不能打了一头大老虎,转个身又养起另一头。
权力如果不被监督,只会比资本更加贪婪。”
他微微停顿,道:“目前,我就是这三个建议。
接下来,我还有些时间。
如果你们对未来有什么想问的事情,可以问。”
话音刚落,前方梯田状排列的坐席上,无数只手像是被风吹过的麦田般齐刷刷地举起。
各国外交官、记者、乃至于联合国官员,所有人都渴望在那个决定世界走向的人口中,提前窥见一丝属于自己的未来。
青泽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抬手指向了最早举起手的波兰大使。
“你有什么问题?”
被点名的波兰大使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他对着面前的话筒,清了清嗓子,道:“尊敬的狐狸先生,我想冒昧地问一下,您对俄罗斯当前发起的侵略战争,有什么看法?”
“是否打算要求他们立刻停火,并退回到当初联合国所划定好的边界线以内?”
俄罗斯驻联合国大使坐在波兰大使不远处,那张平日里惯于在国际场合周旋的面孔,在听到问题的瞬间脸色微沉。
他其实早有预料。
在这种场合必然会有人借狐狸的威势向俄罗斯发难,可当这句话真在联大会议厅内,被当着全球媒体的面抛出来时,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跳动。
这不是一个小问题。
这是足以撼动国本的问题。
如果狐狸真开口,强硬地要求俄罗斯撤军,那么总统将面临两头堵的局面。
撤军,意味着承认失败,意味着数年的血战与牺牲付诸东流,国内的鹰派与民族主义者绝不会善罢甘休,整个政府极有可能在愤怒的浪潮中垮台。
可不撤军呢?
那就等同于公开违抗新世界之主的意志,其下场……恐怕会比垮台更加凄惨。
俄罗斯大使生平在国际政治的刀尖上行走,经历过无数尖锐到足以割伤舌头的质询,可没有任何一个问题,能够比这一个更尖锐。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在台面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一片湿冷的汗水。
各国的大使们也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整个联大会议厅陷入了一种等待审判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青泽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青泽声音平稳道:“有关这个问题,我在这里,也统一说明一下。”
“我尊重各国政府的自主抉择。
对于已经发生的战争,联合国会尽最大的努力进行调停,促成对话。
而未来,在战争的导火索被点燃之前,我希望各国都能够先坐到联合国的谈判桌前,好好地商议、讨论,以最大的诚意和耐心去避免流血冲突。”
“当然,如果冲突最终无法避免,战事真的爆发,只要参战方不违反基本的人道主义原则,不犯下战争罪与反人类罪,我便不会以个人武力强行干预各国的军事决策。”
话音落下的瞬间,俄罗斯大使的双手陡然松开。
掌心全是冷汗,整个人甚至在松开的那一刹那,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眩晕,后背紧紧贴在椅背上。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那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会议厅内,不少国家的大使也纷纷松了一口气。
俄乌战局本身或许与他们的国家利益并无直接关联,却能从这件事上,判断出狐狸对各国事务的干涉边界。
这才是他们真正渴望得到的战略情报。
虽然青泽此前提出的三个建议,足以重塑全球经济与政治版图。
但这三个建议,总比各国彻底丧失主权、沦为傀儡、连一份国内预算都需要青泽点头批准要好。
毕竟,在来之前,各国大使心中抱着更坏的念头坐进这座会议厅。
有些人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推演过,自己国家被直接取缔、政府被强行解散的最糟结局。
别管这些做法的步子跨得大不大,起码现在的狐狸,就有那个力量说到做到。
以前人们常说,时势造英雄。
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如今这个时代,狐狸本身就是时势。
他想让谁起飞,谁就能借着他的风直上青云,他想让谁坠落,谁的繁荣便会在一夜之间化为虚无。
“该说的事情我都已经说完,该解答的问题也都解答了。”
青泽没有继续回答众人问题的打算,语气平淡道:“接下来,大家解散,回去好好讨论一下该怎么做。
我希望下次见面时,能看到具体的草案。”
话音未落,淡紫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由内向外迅速涌出,如同一汪倒流的紫泉,在他身外张开成一个完美的圆形护罩。
紧接着,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细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冲出联大会议厅的大门,留下一个空荡的讲台。
纽约林立的玻璃幕墙、中央公园的翠绿、哈德逊河的波光,全都拉成了模糊的色带。
很快,他便掠过纽约的边界,身形再度跃起,直冲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