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干达总统咬了咬牙,决定趁着正主还没来,赶紧去一趟洗手间。
他扶着座椅扶手站起身,转身,人还没有离开位置,便看见一抹漆黑如墨的液体,忽然从紧闭的门缝之中向内渗透进来。
那速度极快,快得超越了人类视网膜的捕捉极限,像是一条拥有自我意志的黑色河流,转瞬间便沿着门缝暴涨、分流,掠过光洁如镜的地面,攀上高耸的天花板,如同疯狂的藤蔓般蔓延。
“嘶!”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几乎在同一秒,那些翻涌的黑暗便淹没了会议厅内所有的顶灯。
光明被吞噬,整个大厅骤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各国政要们下意识摸向腰间或桌下的警报器,几位大国代表甚至已经僵直了后背。
然而,那黑暗只持续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的黑如同被无形的漩涡抽取,疯狂地朝着发言台中央收缩、凝聚。
浓稠的墨色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塑形成一具挺拔的人形。
黑红色的斗篷如水波般在他体表无声垂落,深紫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回响。
一柄西洋剑悬挂在腰间,随着他微微侧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脸上佩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金色狐狸面具,双手戴着一尘不染的白色手套,右手抬起,以一个很轻的弧度按在胸前,微微颔首。
“以纽约的时间而言,应该向诸位说一句,早上好。”
乌干达总统吓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心脏狂跳不止。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抢在第一时间回应这声问候,以此彰显自己的忠诚与存在感。
可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没有人抢先开口,也没有人敢贸然打破这份诡异的肃穆。
乌干达总统的嘴唇动了几下,硬生生把那句几乎要冲出口的“早上好,伟大的狐狸阁下”咽回了肚子里。
他搓了搓手心,纠结万分。
自己这时候回话,会不会显得太谄媚?会不会在狐狸眼里反而掉价?还是说……应该更主动一些?
他的内心还在天人交战,台上的青泽没有继续寒暄,“好了,我昨天提出的三点建议,相信各位经过一整晚的斟酌,应该已经拿出具体方案。”
他微微侧首,朝站在一旁的联合国秘书长伸出手道:“秘书长,麻烦你将相关的计划文件拿过来。”
“是、是!”
联合国秘书长如梦初醒,忙不迭地小跑上前,双手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厚文件,以一种近乎敬献的姿态递了上去。
“这是……这是有关各国对超过250万美元以上个人所得及资产加征94%超额累进税的具体执行方案,以及相应的国际追缴协助条款,请您过目。”
青泽接过文件,白色手套在纸页上翻飞。
他的目光以超凡者特有的速度快速扫过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条款、税率阶梯、资产核算标准、离岸账户追查协议……
按这个方案执行的话,全球最顶尖的那一小撮资本巨鳄,将彻底无处可逃。
无论是开曼群岛的壳公司,还是瑞士银行的秘密信托,亦或是分散在百慕大、维尔京群岛的层层嵌套架构,都将在94%的镰刀之下被剥得精光。
青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文件往后翻。
第二份方案涉及的是各国停止加征经济制裁关税的具体细则。
密密麻麻的条款末尾,美国代表的签名已经落上,欧盟各国的联署印章也赫然在列……
这意味着层层加码的贸易战壁垒,从这一刻起正式化为乌有。
世界将被强行推入一个没有额外关税、真正适合全球化贸易流动的时代。
青泽合上文件,抬起头,忽然开口道:“英国大使是哪位?”
“在、在这里!”
第三排靠右侧,一位身着晨礼服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座椅扶手上的文件夹。
他脸上涌现出肉眼可见的紧张,像是课堂上被班主任突然点名的学生,脑子里疯狂盘算着迎接自己的究竟是奖赏还是惩戒。
青泽将他的局促尽收眼底,面具后的声音放轻了几分道:“不用紧张。
我只是想说,以后我在联合国内也需要一个常驻的办事人员。”
他顿了顿,道:“你们军情五处不是有一人叫汉斯嘛,我很满意他的能力,让他过来,在这里替我处理一些事情。”
英国大使愣了半秒,随即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当然,我想,汉斯一定很乐意为您效力,这是他的荣幸!”
他虽然不清楚军情五处哪个部门藏着叫汉斯的人,更不知道这位汉斯做过什么能被狐狸知晓的事迹。
但此刻只需一口答应下来。
回去之后,自然能把人找出来。
青泽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现场的红名标签有三十六道。
而且不是普通的红名标签,每一个都有称号。
乌干达总统头顶【恶魔暴君】,赤道几内亚总统头顶【狗头人之王】,马里总统头顶【血族亲王】……
青泽的语调忽然变得轻快起来,“有关贪污腐败、滥用职权的事情,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我便正好顺势处理一下,省得日后还要一个一个发邀请函。”
此言一出,会场内的空气仿佛骤然被抽干了温度。
青泽侧过脸,看向站在一旁的联合国秘书长,道:“现场的警卫不够。
你让外面再调一些人进来。”
“是!”
秘书长浑身一震,连忙按住耳麦,语速飞快地低声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联大会议厅那两扇厚重的隔音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靴跟敲击地面的整齐步伐声如潮水般涌入,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入,迅速地占据会场的各个出入口与通道。
青泽见状,对着麦克风道:“接下来我指到谁,就将谁逮捕,然后移送到海牙国际法庭进行审判。
对了,从即日起,海牙国际法庭具备死刑,根据罪行,包括但不限于绞刑、枪毙、斩首等,我们要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不能包庇罪犯。”
在场的大使、总统、外长们心里齐刷刷地“咯噔”了一下,就像是被人猛地攥紧了心脏。
当然,那些心里没鬼的代表只是微微蹙眉,随即便坦然地坐在原位。
他们不认为狐狸的指尖会指向自己,反而有种隔岸观火的心态。
青泽站在发言台上,将前面那群人的反应,尽数览入眼底。
他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戴着洁白手套的食指如同死神的镰刀,一寸一寸地划过人群。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作为第一个被指到的乌干达总统,原本黝黑的脸庞在一瞬间蒙上一层骇人的青灰色,像是血液被瞬间抽干。
生理的恐惧涌上心头,压垮了他的神经。
本来就因憋尿而濒临极限的膀胱,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昂贵的定制西装裤颜色变得更深。
乌干达总统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千里迢迢从非洲赶过来,卑躬屈膝地想要拍马屁、想要做那条最先摇尾巴的狗,结果却狠狠地拍在了狐狸的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