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泽看着她,忽然抬起了手。
“啪。”
一记不轻不重的脑瓜崩落在森山舞流的额头上,“个人的私事,你就不要多打听了。”
“嗨。”
森山舞流捂着额头,拉长尾音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更加浓烈的好奇。
青泽转过身,朝校内的停车场走去。
森山舞流望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又将视线收了回来,落在身边的星野沙织脸上,笑眯眯地开口道:“星野,有件事情我想问。”
话还没有说完,星野沙织便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一般,抢先开口:“姬,既然是庆祝,那我们去新宿车站逛一逛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伸手抓住了夜刀姬的手腕,“森山前辈,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啦~”
话音未落,她拉着夜刀姬,小跑着向校门外面的街道离去。
星野沙织的方针很明确。
她不想欺骗森山舞流,也绝对不想说真话。
那么在这道二选一的难题面前,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逃跑。
逃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森山舞流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变成了一个更加玩味的表情。
她的心里愈发断定,星野她们一定知晓有关青泽的某个秘密。
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真好奇啊。
森山舞流眼眸微眯,身体半靠在发烫的校门。
她没有着急离开,目送宝马X5驶离校门,才转过身,慢悠悠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管怎么说,森山舞流都不会放弃,一定要把那个秘密挖出来。
青泽视线从后视镜收回,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他知道森山舞流此刻心里一定既好奇又郁闷,像是面对着一盒包装精美的礼物,却死活打不开的孩子。
但青泽不打算解答。
让这位的心思固定在他的秘密上,总好过让她胡思乱想其他事情。
他驱车返回高田公寓,驶入地下停车场,在自己的车位上稳稳停好。
青泽打开车门下车,跨上停在车位边的杜卡迪V2,随手摘下挂在车把上的全黑头盔,扣在头上。
防风面镜落下的瞬间,世界被过滤成一片暗色。
他插上钥匙,拧动油门。
“轰。”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悦耳的咆哮,像是沉睡的野兽被唤醒。
排气管的震颤透过座椅传递到尾椎,带来一种令人血液沸腾的原始快感。
青泽骑着机车驶出地下停车场,从明亮的昏暗骤然闯入炽白的阳光中。
……
他从高田马场三丁目一路疾驰,来到池袋一丁目。
这里的阳光依旧火热无情,但街道的氛围已经与高校区截然不同。
人流密集得近乎拥挤,各色肤色交织成一幅流动的马赛克画卷。
金发碧眼的欧美游客举着自拍杆,皮肤黝黑的非洲裔商人操着流利的日语招揽生意,东亚面孔的留学生们成群结队地从商场进出。
池袋的街道永远如此,像是一个微缩的地球村,喧嚣、热闹、充满欲望与机会。
青泽放慢了车速,重型机车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以怠速缓缓滚动。
很快,他看到此行的目标。
前面的人行道上,一名年轻女性背着单肩包,缓慢地随着人流前行。
她留有一头漆黑长发,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堪堪过膝,在热风中微微飘动。
而在青泽的视线中,她的头顶漂浮着一行蓝色标签。
【被诱惑的魔法师】。
青泽拧动油门,机车缓缓靠向路边。
排气管低沉的轰鸣引起了女人的注意,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青泽将车保持在与她平行的位置,降下车速,打开漆黑的防风面镜,露出底下的五官。
“你是秋元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好久不见。”
秋元芽衣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扭过头,视线对上那张从黑色头盔中露出的脸。
“青泽?!”
秋元芽衣心神俱震,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肩带的皮革,大脑在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仿佛有人在她头顶敲响了一口巨钟,震得她耳鸣目眩。
青泽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嗯,是我,高中毕业后,已经有几年没见了吧?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嗯,啊……”
秋元芽衣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句。
她现在过得一点都不好。
父亲患上了重病,需要一笔她根本出不起的天价手术费。
但她手头上一点钱都没有。
不仅没有,还背负着早稻田大学所谓的“奖学金”。
说得好听是奖学金,其实就是一种专门针对不知情学生的隐蔽高息贷款。
等她反应过来白纸黑字的合同里藏着什么条款时,为时已晚。
可这些事情,还不足以让秋元芽衣在面对青泽时结结巴巴。
真正让她心脏狂跳的是另外一件事。
就在刚才,一个身份不明的神秘人联系上了她。
那人开出的价码高得离谱,却只要她做一件事,引诱青泽,在他喝的饮料里下药,然后拍下两人的私密视频。
然后她就能够支付父亲的手术费和后续治疗,也能还清那笔该死的高利贷“奖学金”,甚至得到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让她摆脱这种窒息的人生。
代价只是她的尊严,和身体。
坦白说,秋元芽衣的内心很动摇。
理智与绝望在脑海中厮杀得难解难分。
她甚至已经开始说服自己,不过是身体罢了,不过是尊严罢了,比起父亲的生命,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自己最动摇、最肮脏、最不堪的时刻,青泽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
像是命运故意安排的一场戏剧,让她在边缘撞见一个她不想以这种姿态面对的人。
“哈哈。”
青泽的笑声爽朗而干净,像是夏日里吹过竹林的风,“你也不需要太紧张,秋元。
前面不远处有家不错的咖啡厅,我请你喝一杯吧?
算是庆祝我们久违的再会。”
“嗯……”
秋元芽衣本能地点头。
等她点完头,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啊?
就她现在的心理状态,就她脑子里那团乱麻一样的念头,她和青泽能聊什么?
可她已经在点了头,改口又显得更奇怪。
秋元芽衣咬了咬嘴唇,攥着包带的手又紧了几分,最终还是迈开脚步。
诶,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