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四十五名山口组成员也纷纷掏出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青泽。
砰砰砰砰!
枪火在黑夜中绽放,亮黄色的焰口接连闪烁,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密集的弹雨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织成一道金属网络向青泽笼罩而去。
青泽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
在他的视野里,每一颗子弹的轨迹都清晰可见,它们像是一群缓慢飞行的小昆虫,拖着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波纹,一颗接一颗地朝他飞过来。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描淡写地弹出,正中最近的一颗弹头。
叮!
金属碰撞的清脆鸣响。
那颗子弹以近乎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折转,精准地撞上了侧后方飞来的另一颗子弹,引发一场精密的连锁反应。
叮叮叮叮叮。
空中接连响起一串急促如编钟般的脆响。
数十颗子弹在相互撞击中偏离了轨迹,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弄的棋子,纷纷嵌入周围的地面或深深钻进冷杉的树干,激起一片木屑与尘土。
枪声停下来了,硝烟弥漫。
所有人都扣空弹匣,扳机后面只有空洞的咔咔声,好像他们自己在打寒颤。
“接下来,轮到我了。”
青泽蹲下,右掌轻轻按在脚下的黄土地上。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雷鸣。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绑在树上的少年们惊愕地低头,看见泥土如波浪般翻涌。
下一秒,在城岛烈兴奋到近乎狂热的目光中,一面厚重的土墙破土而出,以青泽为中心向两侧疯狂延伸,高约五米,表面粗糙而坚实,如同古代城塞的壁垒。
只一眨眼间,柳川铁雄等人被四面升起的土墙完全围困在空地中央,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死亡竞技场。
青泽站在土墙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极道成员们。
这是他自创的基础魔法岩壁术。
在这个只有他一位超凡者的世界里,即便是最基础的岩壁术,也足以构筑出凡人无法逾越的坚固壁垒。
被困在里面的柳川铁雄等人仰着头,看着那个站在五米高处的人影,绝望吞没了他们的心。
青泽双手同时向前伸出。
两个最简单的入门级魔法,在他手里合在一起,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火焰从左手的掌心喷涌而出,温度在一瞬间飙升到一百度,橙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向下方。
狂风术紧跟着赶到,风裹着氧气势不可挡地灌进火焰里。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一百度的火焰在狂风的裹挟下瞬间膨胀了数十倍,化作一条吞没一切的火龙,咆哮着灌满了土墙内的每一寸空间。
“啊啊啊啊!”
柳川铁雄的凄厉惨叫在烈焰中变形。
高温灼烧着皮肤,密集的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体表涌现、膨胀,又在更持续的烈焰炙烤下变得焦脆、发黑。
就在水泡即将破裂、露出下方血红肌肉的瞬间。
火焰戛然而止。
土墙内的空气滚烫得近乎实质,温度足有上百度。
柳川铁雄等人连站都站不住,齐齐瘫倒在地,像是一群被煮熟的虾子般蜷缩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与咳嗽。
青泽从五米高的土墙顶端一跃而下,身影如一片落叶般轻盈。
他拔出腰间的黑刃,一剑将柳川铁雄的头颅斩断。
剑刃上的雾气将那颗脑袋里的灵魂一口吞了进去。
而失去灵魂的空壳在魔力冲击下,从内部开始崩解。
骨骼、肌肉、血液、脂肪,全部崩解为肉眼不可见的分子,消散在滚烫的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外面还有六名少年在看着。
青泽觉得,毁尸灭迹比较合适。
他转身,黑刃在手中挽了一个剑花,身影如鬼魅般在土墙内闪烁数次。
不过数秒,剩下的四十五名山口组成员尽数化为飞灰,融入五月的夜风之中。
四十五道【半兽人】的红名与一道【半兽人头目】的红名在空中融合,化作四十六道猩红的流光,如群鸟归巢般没入青泽胸膛。
它们渗透进心脏处那枚闪电状的印记,带来一阵泡在温泉中的舒适暖意,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张开来。
与此同时,黑刃在手中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再次进化。
原本水手弯刀的弧度逐渐拉直、变宽,最终变成了一柄十字大剑。
剑柄处的材质转变为纯金,上面浮现出繁复而庄严的花纹。
剑身变得雪白透亮,从锋利的剑刃边缘,飘起肉眼可见的白色光雾,圣洁得宛如天使的羽翼。
整体的形象,与其说是魔剑,倒不如说是某位圣骑士遗落在人间的圣物。
青泽举起剑,剑身的光雾映在他瞳孔中,他沉默了两秒,心底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吐槽。
黑刃是不是以后要改叫白刃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把魔力灌入剑刃之中,随手朝周围一挥。
一道冰蓝色的斩击呈完美的环形向四周扩散,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落在那四堵五米高的土墙上。
厚重的岩壁在接触到斩击的瞬间无声崩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连一粒土屑都未曾飞溅。
青泽收剑入鞘,打了一个响指。
噗噗噗噗。
六道火焰如同精准制导的子弹,分别射向六名少年身上捆绑的麻绳。
火焰在触及纤维的瞬间便将其熔断,却恰到好处地没有烫伤少年们的皮肤。
城岛烈踉跄一步脱离束缚,甚至来不及揉揉发麻的手腕,便第一时间挺直腰板,满脸通红地大喊道:“狐狸大人,我是您的忠实粉丝。
今晚……今晚能亲眼见到您,是我一生中最光荣的时刻!”
“我看得出来。”
青泽的声音很温和,与他刚才在火海中处决数十人的冷酷姿态判若两人。
他走到城岛烈面前,微微低头看着这个鼻青脸肿却眼睛发亮的少年。
“不过,你们的行事太冒险了。”
青泽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乳白色的柔和光芒,轻轻覆在城岛烈肿胀的右脸上。
温暖的力量涌入,淤血消散,破损的组织迅速再生。
几秒钟后,那张端正的少年脸庞恢复原样,连一丝伤痕都未留下。
青泽依次走到其余五名少年面前,用同样的治愈魔法抚平了他们的伤势。
“追求正义是好事,”他收回手,后退一步,目光扫过六张年轻的面孔,“但也要量力而行。
要有计划,有准备,不能只凭一腔热血就冲进虎口。
真正的英雄,不是不怕死,而是知道如何让坏人死,让自己和同伴活。”
“嗨!”
城岛烈重重地点头。
青泽不再多言。
他脚尖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摆脱了地心引力般冲天而起,向着札幌市区的方向掠去。
城岛烈下意识地仰头,可夜空已经看不见狐狸的踪影。
他站在原地仰着脖子看了好几秒,然后肩膀垮下来,脸上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失落表情,“啊,狐狸大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