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长岛。
清晨的阳光泼洒在大西洋沿岸的私人海滩上。
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单调的轰鸣。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修剪整齐的草坪所散发的清甜味。
芬克通常在早餐结束后,就会开始沿着海边散步。
十六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如同一圈沉默的钢铁围栏,在他四周三米外的地方警戒着。
他们的墨镜反射着海面的波光,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不时发出电流的沙沙声,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藏着最新型的手枪。
而在保镖圈的外围,管家领着一群穿着统一黑白女仆装的女仆,步履轻缓地跟随着。
她们有的端着水晶酒瓶和鲜榨果汁,有的捧着覆盖着银色穹顶的甜点盘,还有人携带着折叠式的柚木椅和小桌,以备不时之需。
方便这位掌控着十几万亿美元资产的金融巨鳄,在什么时候想坐下来,就立马会有桌子、椅子和甜点提供给他。
芬克走了一会儿,脚步微微一顿。
他甚至不需要开口,甚至不需要给一个眼神。
一名训练有素的女仆便如同预判了他的动作一般,悄无声息地将一把铺着天鹅绒坐垫的折叠椅展开,精准地放在他即将落下的位置。
芬克稳稳地坐了下去。
旁边的秘书立刻上前半步,摁了一下蓝牙耳机。
她听着那边的汇报,面色越来越凝重,随即弯下腰,凑到芬克耳边小声道:“董事长,刚收到消息。
纽约州怀俄明县佩里村的银湖,大约半小时前发生了超凡事件。
有名为汉克的十三岁少年,为报弟弟溺亡之仇,向榊岳熊大神许愿获得力量。
随后他化身成一头三米高的狼人,将一头体型巨大的湖怪消灭了。”
“这是相关视频。”
秘书不敢怠慢,立马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下属从某个直播间录屏传来的短视频,双手递到芬克面前。
芬克看着手机上的短视频。
视频很短,只有不到两分钟,但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湖怪碎裂后化作青烟消散的画面。
“这个湖怪消失的方式,和怨兽是一模一样,都是化作青烟退场,不留尸骨。”
“是,您说得没错。”
秘书连忙附和,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奉承,“湖怪很可能就是一种更强大的怨兽。
您的观察力真是敏锐,这个细节我们的分析师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芬克没有理会秘书的恭维。
他端起旁边女仆托盘上的一杯鲜榨橙汁,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酸甜液体滑入喉咙,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榊岳熊大神一直以来,显现地点都局限在日本的榊岳河畔,每一次都是本尊亲临,以那种遮天蔽日的巨熊姿态回应信徒。
可这一次,祂居然没有在美国现身,而是直接通过一尊木雕就赐予了那个少年力量。
祂为什么不在美国直接降临?
是因为上帝吗?
而且,无论是榊岳熊大神还是上帝,祂们赐予信徒的力量似乎都是暂时性的。
为什么不能永久赋予?是信徒的肉体无法承受,还是神明本身有什么限制?
这种“临时性”是否意味着,即便是神,也存在着某种不能达成的事情?
一个个疑惑在他的脑海中如气泡般闪过。
紧接着,他又想到视频中那个从湖面上浮现的白色少年身影。
那就是汉克弟弟的灵魂吧。
根据榊岳熊大神的官网声明,只要按照榊岳熊大神的规则生活,虔诚信仰榊岳熊大神,死后就能够进入祂的神国,获得永恒的安宁。
这么说的话……好像信仰榊岳熊大神更有性价比啊。
不对,不对。
芬克连忙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个亵渎的念头从脑海甩出去。
信仰怎么能用价值来衡量呢?
他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从小就在教堂受洗,每个礼拜日都会出席弥撒。
死后要上天堂,在上帝的荣光中享受永恒的幸福。
那才是他这样体面的人该有的归宿。
可这个念头虽然被压了下去,却像一粒沙子掉进了精密的齿轮组,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触感。
芬克放下橙汁杯,杯底与托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他收起飘散的思绪,切换到工作模式,扭头看向秘书道:“联合健康的首席执行官,还没有回我们的消息吗?”
“没有,先生。”
秘书摇了摇头,道:“我们已经发了三封邮件和两次电话留言,但对方的公关部门一直在推诿,说汤普森先生正在处理紧急事务。”
芬克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平静道:“那再发消息告诉他们。
如果医保赔偿问题,不能够确实保证投保者的利益,不能做出实质性的改革,贝莱德集团将立刻开始减仓所有与联合健康相关的投资。”
尽管狐狸在联合国大会上,并没有单独对医保问题提出什么建议。
可仅从他对路易斯案那种近乎纵容的态度,就足以让芬克这样嗅觉灵敏的资本家嗅到风暴来临前的味道。
狐狸的不满,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或者国家能够承受。
与其被动等待狐狸引导的变化降临到头上,不如化为主动,提前进行改革,至少在姿态上做出迎合。
这样的话,或许还能够最大程度保证贝莱德在医药方面的利益。
“是,我这就去办。”
秘书恭声回了一句,开始对着蓝牙耳机低声下达指令。
芬克没有再说什么公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远方。
不知是谁家的白色游艇正缓缓驶过海面,在蔚蓝的海面上留下一道V字形的尾迹。
几只海鸥在蓝天下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它们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是股票、什么是医保、什么是超凡力量。
芬克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波澜壮阔的里世界,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真正进入呢?
神啊,请保佑我吧……
芬克在心里默默祈祷,这祈祷比以往任何一次礼拜都要真诚。
他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体验到那种超凡力量,哪怕只是像那个狼人少年一样的暂时性力量,都没关系。
芬克太想知道,那种摆脱肉体凡胎的桎梏,超越了金钱与法律所能定义的极限,触摸到世界本质的感觉,一定是超乎他想象的美妙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