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拉姆拉市,马根监狱。
这座监狱的安全等级是中等,四周环绕着带刺的铁丝网和瞭望塔。
内部的环境比外观看起来更加恶劣。
走廊狭窄而幽暗,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发出病态的嗡嗡声,有几根已经在闪个不停,将斑驳的灰色墙壁照得一明一暗。
空气几乎不流通,闷热的暑气和排泄物的臭味混合在一起,沉淀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贾巴尔坐在那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上。
他的身形消瘦得吓人,单薄的灰色囚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布料下嶙峋的骨架轮廓清晰可见。
凸出的锁骨、一根根分明的肋骨,像是一具被皮肤勉强包裹的骷髅。
“咳……咳咳……”
他用手捂住嘴,整个上半身因为剧烈的咳嗽而佝偻起来,单薄的肩膀不停地颤抖。
咳嗽声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沉闷而痛苦。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咳嗽就没有停过。
起初只是偶尔几声,像是普通的感冒。
可渐渐地,咳嗽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到最后几乎成了他生命的主旋律。
监狱里的医生开始只给他开止痛药,帮助他缓解痛苦。
一直拖到现在,医生连止痛药都不开了。
贾巴尔不是傻子。
他知道,自己一定是生了什么大病。
指望以色列的监狱系统为他提供额外的医疗救助?
他连想都没想过。
因为他是巴勒斯坦人。
在这个地方,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而且,和那些被编造罪名抓进来的同胞不同,他是真的尝试过杀害以色列人,只是失败了。
一把没有引爆的自制炸弹,换来了无期徒刑的判决。
他对这个结果没有半点意外。
但最近,这里发生了一些让他感到意外的事情。
联合国高级人权事务组织的成员来了。
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拿着公文包,通过查阅档案、面谈囚犯、调取监控,将那些无辜的巴勒斯坦人从牢房里一个个提出来,让他们踏上回家的路。
那两天,监狱走廊里充满压抑不住的啜泣和欢呼,像是某种迟来的节日。
可贾巴尔没有资格享受这份自由。
他的罪证确凿,卷宗里每一页都记录着他做过的事。
贾巴尔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名狱友收拾东西离开,看着牢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然后重新陷入只有他一个人的寂静。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份保外就医的申请能早日批下来。
联合国的官员告诉他,已经将他的情况记录在案,会敦促以方尽快处理。
但他不知道这份申请什么时候能下来,下来的时候自己还活不活着。
不过,他现在的待遇比以前好了不少。
起码伙食不再是那种连猪都不会吃的烂菜叶子和发霉面包。
可伙食好不好的事情,贾巴尔心里其实无所谓。
被关了这么多年,他的味觉早就退化了,吃什么都一样。
对他来说,真正值得高兴的事情,就是从联合国工作人员口中听到的那句话。
“巴勒斯坦建国了。”
据说和榊岳熊大神有关。
贾巴尔很想知道具体的详情,想知道那片他出生长大的土地,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可当时联合国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只来得及对他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没有时间详细解释。
他只知晓,目前在一个叫狐狸的超凡者带领下,世界正在慢慢变好。
至于那个狐狸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这些国际局势的变化又是如何发生的,贾巴尔一概不清楚。
以前,他每天到外面放风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其余的时间,全部都要待在这个仅有八平方米的牢房里。
监控摄像头二十四小时开着,连他蹲马桶的时候,都没有关闭。
但这样的日子应该过不长了吧?
贾巴尔重重地咳嗽着,摊开捂住嘴的手掌。
掌心中央,一抹暗红的血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认为,就算联合国真的大发慈悲,愿意为他提供人道主义的治疗,自己也活不长了。
这具身体已经像是一盏熬干了油的灯,随时可能熄灭。
贾巴尔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在囚服裤腿上擦了擦,准备躺回床上等待下一次咳嗽的侵袭。
就在这一刻,一道蓝白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天花板,精准地落在了贾巴尔的头顶。
那一瞬间的强光将整个牢房照得惨白,监控摄像头的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贾巴尔甚至来不及惊恐。
他只感觉一阵极强的电流从头顶贯入,那是一种近乎温暖的磅礴能量。
宛如一条发光的河流,从他的大脑奔涌而下,经过脖颈、胸腔、腹腔,一路冲刷到脚趾尖。
在这股电流之中,原先那种每时每刻都像是有钝刀在胸腔里慢慢割锯的痛苦,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不,不只是消失。
他的呼吸变得不再沉重。
每一次吸气,空气都轻易地充盈了肺部,带来一种久违的轻盈感。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原本只剩下一层薄皮包裹着骨节的手,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饱满起来。
肌肉重新生长,皮肤恢复了弹性和光泽,嶙峋的身体迅速恢复了健康的形态。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热,下巴上冒出了久违的胡茬的刺痒感。
贾巴尔看着双手,又摸了摸胸口。
手掌下传来坚实的触感,是温热的肌肉和有力跳动的心脏,不再像先前那样,隔着皮肤就能摸到一根根的骨头。
这是怎么回事?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大脑像是被重启的电脑,迟迟无法处理眼前的现实。
然后,一股汹涌澎湃的情绪从心底爆发出来。
他满脸兴奋地跳下床,双脚重重地踩在地上。
这身体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几乎想要大喊大叫。
他在原地蹦跳了两下,像个孩子一样挥舞了一下手臂,感受着肌肉拉伸的力量。
少许,他突然反应过来,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