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东边那几股地头蛇武装?
那群人时不时会来营地附近骚扰,但从来没有靠近过维和基地。
或者是南边的人民革命公约?
他们倒是很久没有动静了,可那帮人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罗伊难民营周边从来就不太平。
卢卡斯转过身。
阿卜杜正着急地走出食堂。
“博士,”卢卡斯快步迎上去,道:“这是发生什么事?”
阿卜杜立刻回答道:“你跟我一起过去,他们说,好像发现丧尸病毒。”
“……哈?”
卢卡斯感觉自己大脑空白了一瞬,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阿卜杜已经大步朝指挥部方向走去。
卢卡斯愣了半秒,快步跟上,心脏在胸腔里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敲击。
……
两个人穿过营地内部的水泥路,走进指挥部。
这是一个占地相当大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宽阔得多,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把整个房间照得白亮。
一面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屏幕,每一块都在显示着不同的画面。
卢卡斯跟着阿卜杜走进来,第一时间看向那块屏幕。
那是用防水帆布和预制板搭建的临时隔离病区,专门收治上午那批突发疟疾的患者。
卢卡斯早上还在那里巡诊,那些病人躺在折叠床上,盖着薄毯,面色苍白,发着高烧,全身因肌肉酸痛而微微颤抖。
但现在,屏幕里的景象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那些本该躺在床上的病人,正以一种非人类的姿态在病区里狂奔、跳跃。
他们的动作失去了所有理性与协调,像被某种残暴的力量驱动的提线木偶。
一头丧尸咬在一名男性的肩膀上,牙齿陷进去,连带着撕下一块肉来,鲜红的血从伤口涌出。
那人却看都不看一眼,松开手,就继续向前寻找下一个猎物。
而被咬的人不会死。
他们会在几秒后,慢悠悠地坐起来,动作迟缓而诡异,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重新控制这具身体。
然后他们的眼眸向上翻白,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白眼球,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转身扑向周围的人。
一个咬一个,一个传一个,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又被推起来。
卢卡斯站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少许,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这是什么情况?”
站在主屏幕前的伊图里战区司令沈明杰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比平常严肃得多,问道:“阿卜杜博士、卢卡斯队长,你们怎么看?”
阿卜杜盯着屏幕上那些疯狂撕咬的人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道:“这一定是某种病毒,就是不知道潜伏期是多长。”
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潜伏期很长的话,我们这些人,可能已经全部被感染了。”
在没有确定是埃博拉那样的病毒之前,他们这些医护人员不会穿全套防护服,有限的防护未必能够挡得住病毒的侵袭。
沈明杰沉默了两秒,问道:“这样的病毒,真能够被研究出来吗?”
病毒能让人发烧、让人出血、让人器官衰竭而死,这些他都懂。
可病毒能让一个高烧到站不起来的人突然跳起来咬人?能让被咬的人几分钟之内就变成同样的怪物?
这听起来更像是电影里的桥段,不该出现在他的指挥屏幕上。
卢卡斯摇了摇头道:“以现在的技术,不应该能够达到这种水准。
这违背了……太多生物学常识。”
沈明杰若有所思道:“上面曾经传话给我,让我小心一点,赤星一直在秘密往这边运送装备,具体数量不得而知。”
他看向屏幕中那个还在游荡的怪物,“或许,连病毒他们都一起送了。”
沈明杰想了想,道:“让一架自杀式无人机过去,看看能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
“是!”
操作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
几秒钟后,右侧一块小屏幕上,一架携带高爆弹头的四旋翼无人机以四十公里的时速俯冲向疟疾治疗区。
画面中,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丧尸正背对着镜头站立,似乎在嗅探空气。
无人机笔直地撞上了它的后背。
砰!
那个丧尸的躯干四分五裂,头颅飞出去滚了三米远,残肢在泥地上燃烧。
没有再生,没有愈合,就是一堆被炸碎的烂肉。
沈明杰盯着屏幕,这个结果只说明了一件事,炸药还能用,子弹应该也一样有效。
他转向通讯台,声音如铁道:“马上通过无人机通知刚果金的人民,就说有传染性病毒在爆发,让他们尽快远离营地。
让外围观察哨把重机枪搬到正门和东侧围栏,准备坚守营地。”
他没有说撤离。
刚果金的路实在是太烂了。
要是没下雨也就算了,勉强还能走。
可现在刚下过一场暴雨,外面全是泥泞的烂路,一脚踩下去半条小腿都能陷进去,车速根本提不起来,连步行都费劲。
在这种情况下,放弃坚固的营地,带着所有人跑到外面去,没有了围墙和火力掩护,只会死得更快。
卢卡斯看着这位将军,忍不住问道:“有没有向刚果政府求援?”
沈明杰转过头看他,摇头道:“向他们求援作用不大。
刚果政府军在这个省只有两个营,装备落后,士气低落。”
他顿了顿,下令道:“马上向联合国发布紧急求援信号。
现在这个时间,狐狸应该还在总部,希望能够来得及。”
卢卡斯没再说什么。
他继续盯着中央屏幕。
情况正在恶化。
越来越多的丧尸汇聚成一股灰扑扑的人潮,朝着外围扩散。
无人机的镜头追着其中一名丧尸,那个东西正悍然扑倒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男孩瘦得皮包骨头,被压在泥泞的地上拼命挣扎,两条腿乱蹬,可压在身上的丧尸纹丝不动。
丧尸张开了大口,涎水混合着之前撕咬留下的血迹从嘴角滴落,对准了男孩的脖子。
卢卡斯的双拳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的肉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滚烫的怒火从胸腔里烧上来。
散播这种病毒的家伙,真该死啊!
卢卡斯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们,杀意如同实质般在血管里奔涌。
就在那张布满血污的嘴即将咬下去的瞬间,一道冰蓝色的光忽然由上而下,似是劈开屏幕。
所有的屏幕、每一架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同时出现了冰蓝色的闪电。
操控台前的操作员几乎是无意识地调整了镜头,把画面往上推。
所有的屏幕都在向上移动,追着闪电的源头向上,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画面的正中央。
那道身影悬浮在空中。
风吹过,一件纯白色的斗篷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赤道强烈的阳光从云层裂隙中直射而下,照在他那身战甲上,反射出耀眼而不刺眼的光辉,如同一块被锻造成人形的月光。
他的姿态挺拔而沉稳,悬浮在漫天的冰蓝闪电之上,仿佛一位从画册里走出的圣骑士,降临在这片被血和泥泞浸透的土地上。
卢卡斯瞳孔骤然放大,满脸惊喜道:“是狐狸!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