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股灼热的暖流从印记深处爆发,像是一口沉寂已久的火山突然苏醒。
那暖流迅速席卷全身,冲刷着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细胞。
那种感觉就像是行走在沙漠中干渴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一头扎进了清凉的泉水中,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吮吸着力量。
舒服,太舒服了。
青泽轻轻吸了一口气,右脚在虚空中微微一踏。
下一秒,他的身形如同一枚银色的导弹,从高空陡然俯冲而下。
狂风在他耳边呼啸,白色的斗篷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冲入树林,在距离地面还有一分米的高度时,悬停在空中。
青泽手指朝地面轻轻一勾。
一只半透明的魔法手臂从他的银白手甲中探出,如同一条灵活的触手,精准地抓起了地面上一根被雨水冲刷得光滑的天然树枝。
树枝约一米二长,上方悬浮着一个醒目的橙色标签。
【格拉希尔之枪】。
标签下方,一行小字清晰地标注着它的能力:
“凡是被这把枪刺穿的人,身体都会被寒冰永远地冻结,不会死,也无法行动。
唯有使用者想让寒冰融化的那一刻,冰才会融化,死亡才会降临。”
青泽将识海中的灵能调动起来,灌入手中的树枝。
“嗡。”
湛蓝色的光芒一闪。
那根原本平淡无奇的树枝,在他手中发生了一种近乎神话般的蜕变。
它的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冰晶,然后冰晶固化、塑形、延展,最终化作一杆真正意义上的长枪。
枪身通体呈现出一种通透的冰蓝色,仿佛是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
枪身上方布满了细密的霜白色冰花纹。
枪尖锐利得近乎残忍,呈三菱形,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冰齿,每一道锯齿都闪烁着能将灵魂冻结的寒光。
整杆枪散发着一种矛盾的气质。
远看,它像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那种冰蓝色的美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
但细看那狰狞的枪尖,感受那从它身上辐射出的刺骨寒意,又会让人从骨髓深处升起对死亡的恐惧。
青泽手腕一抖,耍了一个枪花。
冰蓝色的尾迹残留在空气中,像是一撇蓝色的墨痕。
随后,整把枪被他收入一号储物空间之中。
青泽脚下一蹬,身影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
指挥室内,墙上那一排屏幕里的画面再也捕捉不到天空中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镜头重新下压。
营地里的混乱正在平息。
那些刚才还在狂奔的感染者,此刻全部消失了。
疟疾治疗区看起来就像是刚被一场温和的暴雨冲刷过,空荡荡的帐篷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仿佛里面从未住过那些发狂的病人。
卢卡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看来,狐狸大人已经走了。”
“我还没走。”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卢卡斯猛地扭过头去,动作大得差点把自己的脖子拧了。
他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身影。
卢卡斯张大了嘴巴,大脑在这一刻完全宕机,所有的语言中枢像是被谁拔掉了保险丝。
喉咙里发出“啊……啊……”的气音,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词汇。
青泽踏入室内,脚步很轻,银白色的战靴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威压,让室内的空气变得更加稠密。
他目光落在沈明杰身上,道:“现在营地已经没有危险了,病毒已经被彻底清除。
继续住在这里,不会有任何问题。”
“你向联合国汇报,就说这次事件和赤星那边大概率脱不了干系,我会找到那个投毒的人。”
沈明杰站在战术桌后面,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道:“狐狸大人,需要我们提供帮助吗?”
“不用。”
青泽摇了摇头,道:“那人只要在蓝星上,就跑不掉。”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青泽将灵能灌入战靴内的飞翔之靴。
他其实是穿着两个靴子,只是外面看不出来。
一股轻柔的风立刻从靴底升腾起来,围绕在他的周身,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托举着他。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直接消失在众人面前。
守在门口的两名联合国士兵只感觉到一阵清凉的风拍打在了脸上,门口已经空空如也。
沈明杰微微愣了一秒,才回过神,道:“马上向联合国总部汇报这里的情况。
另外,向营地居民通报,危机已经解除。
告诉他们,就说狐狸亲自过来救了他们。”
“是!”
无人机操作员应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他打开了对外广播频道,调好音量,清了清嗓子,开始用刚果金本地的语言对着麦克风说话。
辛巴还保持着那个祈祷的姿势。
然后,天空传来了声音。
“联合国维和部队在此通报,袭击营地的病毒携带者已被全部清除,本次救援行动由狐狸先生亲自执行,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惊慌,有序返回各自的帐篷。”
辛巴仰起头,面露沉思。
原来不是乔克,是人吗?
人能飞到天上去吗?人能把闪电从天上召唤下来吗?
辛巴茫然地眨了眨眼。
如果那是人,那他又是什么?
那些每天和他一起抢救济粮的伙伴们又是什么?
无数的问题像是一群被惊扰的蜜蜂,在他的脑海里嗡嗡作响。
辛巴忽然从泥地里爬了起来,连膝盖上沾满的泥巴都没顾上拍,撒开两条细瘦的腿就朝营地的方向跑去。
赤脚踩在泥浆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每一步都溅起一小片泥水。
他准备等会儿想办法缠住一个联合国的人。
他要问他们,狐狸到底是什么人,不,到底是什么存在。
为什么他会有那种力量?除了狐狸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拥有那样的力量?
他们的力量从哪里来?他们都在哪里?
少年在这一刻,对外面的世界忽然充满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