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考试结束的铃声在走廊里回荡,打破教室内的寂静。
星野沙织长舒一口气,手中的铅笔“啪”地一声搁在桌面上。
她低头审视面前的数学试卷,选择题那一栏,大部分都不是算出来的,全靠运气瞎蒙。
能不能得分,都要指望上帝他老人家今天心情如何,肯不肯施舍一点怜悯。
至于后面的解答题,会写的公式她一字不差地列上去,不会写的,她就规规矩矩地在答题区域写了两个大字:
不会。
字迹工整。
她倒是想过写几句哲学名言来充充场面,但念头刚起,脑海里就浮现出青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现在再搞这套,那五十遍《论语·学而篇》怕是要涨到六十遍。
星野沙织虽然胆大,但还没傻到往枪口上撞。
至于能考几分?
她算不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会及格。
“后面的人将卷子往前传。”
前田优希的声音从教室前排传来。
星野沙织接过身后夜刀姬递上来的试卷,将自己的那份叠在上面,转手拍向前座同学的肩膀。
一份份试卷像接力棒一样在课桌间传递,最终汇聚到最前排,在前田优希手中摞成厚厚一沓。
她抱着那摞试卷走出教室门,前往教职员办公室。
高一A班的教室瞬间活了过来。
认真学习的女生们立刻抓着好友开始对答案,“第三题你选的什么?”“填空题最后一道答案是根号三还是二分之根号三?”
这种讨论声此起彼伏。
而不爱学习的女生们则聚成几团,叽叽喳喳地吐槽数学考试有多变态,“某某题我完全是蒙的C”“我大题一个字都没写出来”之类的抱怨声交织在一起,让教室里热闹得像一个小菜市场。
石原麻衣没有加入任何一边。
她几乎是从前田优希出门的那一刻就站起身,快步穿过课桌间的过道,径直走到星野沙织面前。
少女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低声道:“星野,那件事情……有没有消息?”
星野沙织抬头看着她,笑道:“石原,你放心,森山前辈已经回消息了。”
“经过她对那些情报的缜密分析,断定田边雄二是一个基佬。”
“……哈?”
石原麻衣表情瞬间凝固,显然大脑正在努力处理这个超出预期的信息,“你确认……森山前辈没有搞错吗?基佬怎么可能威胁要和我约会呢?”
“这个嘛,”
星野沙织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微妙道:“可能和船见有关。”
她想到森山舞流发来的详细消息,问道:“船见和你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
石原麻衣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们是青梅竹马,我一直都把他当弟弟那样看待。”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忽然黯淡了一瞬,眼底闪过一抹遗憾:“我还介绍他和美月交往,只是没想到,美月居然喜欢……”
话到嘴边,石原麻衣猛然刹住。
赤座美月的隐私,不应该从她的嘴里泄露出去。
她迅速抿紧嘴唇,生硬地改口道:“难不成是因为这件事情,他记恨我?”
“或许吧。”
星野纱织耸了耸肩,眼眸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们完全能以此为要挟,让他交出照片。”
石原麻衣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帮同学们解决烦恼是我们哲学社的职责嘛。”
星野沙织笑着站起身,朝夜刀姬使了一个眼色。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下到教学楼底层,鞋柜区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三人各自打开鞋柜,换上室外鞋,推开门走了出去。
五月底的阳光已经带了盛夏的势头,明晃晃地炙烤着大地。
扑面而来的微风非但没有带来凉意,反而裹挟着一股热浪,吹得人脸上发烫。
三人来到校内的露天停车场。
一辆辆私家车整齐地排列着,车顶被晒得发亮。
石原麻衣站在停车场外,犹豫了一下,问道:“星野,你没有把我妈出轨被拍私密照的事情告诉老师吧?”
“放心。”
星野沙织表情满是认真道:“我没和老师说过具体内容。
我只是拜托他送我们一趟。
如果按我们的办法无法解决,那就必须听取老师的意见。”
她顿了顿,补充道:“连森山前辈都不知道,我找她查田边雄二的资料时,只说是哲学社的委托调查,别的什么都没透露。”
“那就好……”
石原麻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手掌轻轻拍着胸口。
虽然青泽看起来值得信赖,但这种家丑实在太丢人,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
三人没等多久,青泽拎着一个装有数学试卷的公文包走过来。
他朝她们挥了挥手,笑容温和道:“让你们久等了,上车吧,我送你们去歌舞伎町一丁目。”
“老师,麻烦您了。”
石原麻衣深深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
青泽笑着摆摆手道:“没关系。”
说着,他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一辆宝马X5发出“滴滴”两声解锁音。
他上前伸手拉开了车门。
……
午后的阳光将一番街入口那座牌楼晒得褪了色,连朱漆的鲜亮都变得黯淡无光。
密集的人流在街道上往来穿梭,游客、上班族、招揽生意的店员混杂在一起,脚步声与说话声织成一片嘈杂的网。
一丁目街上,那些夜晚会绽放出妖冶光芒的霓虹招牌,此刻在白日里显露出本来面目。
塑料的、玻璃的、生锈的金属边框,普通得像是随便哪家电器城的陈列品,完全失去黑夜中蛊惑人心的魅力。
田边雄二倚在牌楼左侧的阴影里,身姿修长,面容清秀得像是从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他将一部轻薄的智能手机夹在指间,灵活地转动着,机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
目光看似散漫地扫过街对面,心思却早已飞到接下来的“计划”上。
他要一步步突破石原麻衣的底线,摧垮她的尊严,让她变得和她母亲一样,成为他掌中随意摆弄的玩具。
当然,他对石原麻衣没有半点兴趣。
他要做的,只是让船见武藏看清楚。
所谓的女人,不过如此。
她们根本不值得被爱,不值得被捧在手心里。
一旦船见武藏亲眼目睹心中纯洁的青梅竹马坠入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