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似乎没有处理完刚才接收到的信息量,表情还停留在前一秒的茫然中,迟钝得像一尊蜡像。
现场职位最高的警察下达命令,“打电话给警视厅,就说……就说皇居发生特级紧急事态,天皇陛下、亲王殿下、宫内厅长官,以及多位高级警务长官,确认遇害。”
“请他们尽快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
叮铃铃。
警察厅长官办公室内的座机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切割午后慵懒的空气。
二阶堂玲子正坐在宽大的黑色皮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刚刚泡好的咖啡,热气袅袅上升,在她眼前氤氲成一片朦胧的白雾。
她刚刚结束了一场冗长的内部会议,此刻正是难得的空闲时光。
听到铃声,她微微皱了皱眉,将咖啡杯放到一旁,伸手按下外放键道:“喂,有什么事吗?”
“大事不好了!二阶堂长官!天……天皇陛下被……被……”
电话那头传来警视总监结结巴巴的声音。
二阶堂玲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坐直了身体道:“冷静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他们被狐狸杀了!!”
警视总监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完整的句子。
“什么?”
二阶堂玲子脸上那副放松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噌”的一下从皮椅上站起来。
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几乎低俯到座机上,声音低沉道:“你再说一遍?谁被杀了?”
“天皇陛下……没错,是天皇陛下。”
警视总监的声音哽咽了,像是一个刚刚失去至亲的老人,“亲王和他的妃子也……也都被害了。
现在皇室正统血脉里,唯一的男性就只剩下亲王小儿子了。”
“二阶堂长官,这件事太大了,我们警视厅根本兜不住,请您……请您赶紧向首相汇报,询问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好,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迅速从口袋里掏出私人手机,拨打了一个被置顶的号码。
嘟。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玲子~”
柔媚入骨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像是上好的丝绸摩擦着肌肤,带着一种天生的慵懒和性感,“这个时间打我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二阶堂玲子沉声道:“千鹤,出大事了,刚才警视总监传来消息,狐狸出现在皇居。”
“天皇陛下、亲王和妃子……都归天了。”
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二阶堂玲子的声音不可避免地颤抖起来。
作为一个从小在“万世一系”的神话熏陶下长大的日本人,即便她见过无数的血腥与黑暗。
但“天皇被杀”四个字,依然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脏上。
“哦。”
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是轻轻的一声,像是在回应“今天天气不错”。
二阶堂玲子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窜起。她忍不住提高音量:“千鹤!这可不是小事!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这件事在现在的舆情下曝光,今天的众议院选举我们就别想赢了!
所有人,我是说所有人都会把票投给右翼!
那些中间选民会把天皇的死,当成是对整个国家的侮辱!
讨厌狐狸的人将瞬间占据绝大多数,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玲子,你还是不了解我们的国民啊。”
二阶堂玲子听到这个回答,微微一愣道:“什么?”
“人性这种东西,很简单的。”
月岛千鹤伸出一只手,欣赏着自己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语气轻描淡写,“如果双方只有一点差距,人们会感到耻辱,会感到不甘心,会想要反抗。
但如果差距大到无法弥补,大到如同天堑……”
她轻笑了一声:“他们就会完全臣服。
会跪下来,亲吻那只踩在他们脸上的靴子,还会感激靴子没有碾碎他们的脑袋。”
二阶堂玲子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你的意思是将事情做得更绝?”
“没错,把皇居改名为狐居,以后那里归狐狸所有,当作他在东京的行宫。”
二阶堂玲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然后,把里面那些皇室成员全部赶出去,再让宫内厅把历年积累的那些档案都翻出来。
公布他们以往做的那些事情,让全体国民看看,他们奉为神明的天皇,其实也不过是一群……”
她说到这里,语气中带上毫不掩饰的嘲讽,“基因畸形的怪胎。”
嘶。
二阶堂玲子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劝月岛千鹤慎言。
这种话一旦传出去,足以让任何一个政治家的生涯瞬间终结。
那是对整个国家精神图腾的践踏。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转念一想,月岛千鹤说得……其实没什么毛病。
她们是站在狐狸这边的。
既然狐狸都已经把事情做了,那与其狠到一半留下后患,不如狠到底,彻底把天皇制连根拔起。
把那个腐朽的家族从神坛上踹下来,让所有人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这样,右翼就失去最后的旗帜。
“……我明白了。”
二阶堂玲子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我亲自带队到皇居,将现场控制起来。
天皇死亡的照片……我会让人拍下,放到网络上。”
“辛苦你了,玲子。”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辛苦。”
二阶堂玲子苦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船翻了,大家一起淹死。”
“哈哈,那就交给你了。”
“明白。”
二阶堂玲子挂断手机,表情变成了一种近乎冷酷的严肃。
她大步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秘书区,几个秘书正埋头处理文件,见到长官出来,纷纷抬头。
“马上抽调四百名精锐警力,全副武装,跟我前往皇居。”
秘书的脸色瞬间微变道:“长官?这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狐狸出现在皇居。”
二阶堂玲子只用了一句话,就打断了秘书所有的疑惑和追问。
她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立刻转过身,手指颤抖着抓起电话,开始疯狂拨打各个部门的号码。
五分钟后。
一辆辆警车从警察厅的停车场疾驰而出,红蓝相间的警灯在阳光下闪烁,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东京午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