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镇长的喊话,居民们找到了主心骨。
那些刚才还惊恐万状的人,脸上的慌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镇定。
他们无声地移动着脚步,迅速聚集在老镇长的身后,仿佛只要躲在那枚红宝石戒指后面,就能抵挡世间一切的邪祟。
青泽扫视着这群愚昧而狂热的人。
八十七名居民,每一人头顶都悬浮着猩红的【食人魔】标签。
为首的老镇长头顶就是【食人魔酋长】的标签。
“呵呵。”
青泽发出一声轻笑,他微微抬起下颌,声音淡漠道:“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老镇长深吸一口气,大拇指狠狠摁在戒指的侧面。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那颗镶嵌在戒托上的硕大红宝石表面,竟裂开了一道细小的黑孔,如同睁开的恶魔之眼。
“嗖”
一道炽白的高能射线从那黑孔中激射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取马背上的青泽。
青泽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他心念微动,身前凭空浮现出一面菱形的晶盾。
“砰!”
高能射线狠狠撞击在晶盾表面,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道射线被晶盾原路反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噗嗤!”
射线精准地穿透了老镇长的大腿,在高温下瞬间灼出一个焦黑的血洞。
“啊啊啊!”
老镇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直接跌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大腿,在泥土中痛苦地翻滚。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涌出,将地面那用鲜血画就的邪恶仪式图案染得更加猩红。
这一幕看得身后的居民们满脸煞白,双腿发软。
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点勇气,在这一击之下土崩瓦解。
青泽没有理会惨叫的老镇长。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两颗珠子凭空浮现在他的掌心上方,大约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表面圆润光滑,泛着淡淡的水蓝色光芒,像是凝缩了一整片海洋。
上方悬浮着橙色标签【空光】。
青泽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其中一颗珠子,然后微微用力。
“啵。”
一声轻响,像是漂浮在空中的气泡破裂。
那颗珠子在他指间碎裂,化作一蓬水蓝色的光尘,洋洋洒洒地飘落地面。
光尘触及泥土的瞬间,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图案在地面上迅速成型。
那图案由无数狂乱而复杂的线条交织而成,没有规律,没有对称,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诡秘美感。
居民们下意识地凝视着那些线条,目光很快变得迷离而涣散。
他们产生一种强烈的错觉。
那些线条是活的,它们在呼吸,在蠕动,在不断地变换、扭曲、重组,像是无数条相互纠缠的蚯蚓。
“这是……这是恶魔的召唤阵!他要吸走我们的灵魂!”
有人崩溃地哭喊起来。
偏偏巨大的恐惧像是化作了实质的枷锁,死死地压在他们的肩头和四肢上。
让他们一步都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骑着白马的“恶魔”,继续他不可名状的仪式。
青泽神色不变,捏碎了第二颗珠子。
“啵。”
又是一声轻响。
这一次,珠子碎裂后化作三十二道金色的流光,如同三十二颗微型的流星,从他掌心激射而出。
它们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眨眼间便消失在小镇的夜空之中,向着四面八方飞掠而去。
不久后,它们就会将他想要的人带到这个被标记的地点。
这就是空光的能力。
青泽不需要认识目标,不需要知道对方的名字,甚至不需要知晓这个教派的具体架构。
只要他心念一动,空光就会自动捕捉与这个邪教存在因果关联的每一个人,跨越千山万水,将他们强行转移到他的面前。
……
加勒比海下八百米处。
一艘私人潜艇静静地悬浮在深海之中,像是钢铁铸就的巨鲸。
潜艇内部,餐厅的灯光柔和而温暖,将外面那足以压碎一切的深海压力隔绝得无影无踪。
奥吉尔正坐在餐桌前享用他的早餐。
他今年五十二岁,身材微微发福,穿着一件真丝睡袍。
面前的瓷盘里放着一块热气腾腾的牛排,三分熟,浇着黑松露酱汁,旁边配着一杯九三年的拉菲。
之所以在这种地方享用早餐,不是奥吉尔对潜艇有什么特殊的喜爱,纯粹就是为了躲避狐狸。
当狐狸出现在东京之外时,奥吉尔便做出了判断。
地面已经变得不再安全。
任何一个有人的城市都可能出现狐狸。
与其提心吊胆地待在地面上,不如找一个绝对不可能被打扰的角落。
天上太麻烦。
所以他决定购买一艘最先进的私人潜艇,在狐狸活跃的时间段躲到深海之下。
一旦狐狸结束活动,他才会重新上浮,回到岸上处理他那庞大的商业帝国和教派事务。
现在,按照他精确计算的时间表,距离狐狸“下班”还早。
他可以不紧不慢地吃完这顿早餐,然后看一部电影,打个盹。
奥吉尔切下一小块牛排,用银叉送入口中,满足地咀嚼着。
就在这一瞬间,一片金光毫无征兆地从舱顶钻了进来。
奥吉尔发现了异常,下意识地仰头。
那片金光如同丝绸般舒展开来,轻柔却不可抗拒地裹住了他的全身。
奥吉尔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向上卷起。
那密封的舱顶在这一瞬间变得虚幻透明,他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竟然直接穿过了厚达数十厘米的合金装甲,像幽灵一样融入海水之中。
餐厅里,正准备上前添加红酒的水手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自己这是……要失业了?!
奥吉尔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感到眼前的一切都在飞速掠过。
深海的黑暗、鱼群的幻影、海面的波光……
速度快到他根本看不清任何具体的画面。
耳边只有狂风呼啸的尖啸,和心脏因失重而疯狂跳动的声音。
等到脚下终于传来坚实的触感,他才重新获得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奥吉尔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