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泽西州,贝德明斯特。
清晨的薄雾刚刚从辽阔的高尔夫球场上散去,晨光温和地铺洒下来,将起伏错落的果岭染成流动的金色海洋。
总统身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色高尔夫球衣,挺着肚腩站在球道中央。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戴着名牌手套,紧紧握住那根定制的高尔夫球杆。
总统眯起一双眼睛,视线锁定在远处果岭上的球洞上,锐利的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必须被他征服的敌人。
紧接着,他双手将球杆缓缓举过肩头,背部转动,腰部猛地发力。
“啪!”
清脆悦耳的击球声在宁静的球场上荡开。
白色的小球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最终“咚”地一声,精准无误地落入了洞中。
一杆入洞。
总统保持着挥杆后的姿势,脖颈伸长,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在他这个年纪,一杆入洞简直是上帝的亲手馈赠。
旁边恭候着的白宫幕僚长立刻鼓起掌,道:“总统先生,您真是太强了!这一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典范!
要是您有空参加上月的奥古斯塔大师赛,冠军一定属于您,那些职业球手根本不够看。
唉,可惜您为了国家日夜操劳,没空去参加那些比赛,不然高尔夫界又要诞生一个传奇。”
“哈哈!”
总统开心地笑出声。
他不认为白宫幕僚长是在拍马屁。
因为他真心实意地相信自己有那种强大的实力。
他是被上帝选中来拯救美利坚的人,无论做什么都应该成功,经商成功,从政成功,打高尔夫自然也应该成功。
总统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收,他转头看向幕僚长道:“关于我得到赤星装甲,并提名杰克为超自然管理局局长的事情,有没有登上头版?”
“福克斯新闻已经决定将这些事情列为今日头版头条。”
白宫幕僚长微微躬身,保持着最得体的姿态如实回答,“他们制作了一整版的专题报道,强调您在超凡领域的远见卓识和果断领导力,称您是第一位拥抱新时代的总指挥官。”
总统的眉头微微一皱,嘟囔道:“福克斯愿意报道是正常的,他们是唯一说实话的媒体。
可CNN那些假新闻媒体,就是不愿意报道我的伟大成功。
他们都是民主党的走狗!只会造谣抹黑,对我的成就视而不见!一群失败者!”
白宫幕僚长心里一阵无语,很想翻一个白眼。
要不是福克斯算是偏向共和党,估计都不会昧着良心将总统的自恋秀当做头版报出去。
毕竟在当前这个时代,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神明与狐狸的动态上,谁在乎一个总统穿没穿外星装甲、任命了哪个心腹当局长?
当然,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实,她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在这个人身边,说错一句话的代价,可能就是职业生涯的终结。
白宫幕僚长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该如何巧妙地把话题转移到下一个安全的议题,或是继续用恭维来安抚总统那颗永远饥渴于赞美的心。
就在这时,她右耳佩戴的蓝牙耳机传来两声急促的电子滴滴音。
她单手按了一下接听键,助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听完后,幕僚长的脸色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变,迅速切断了通讯,看了一眼正兴致勃勃准备打下一杆的总统。
她犹豫了半秒,小心翼翼道:“总统先生,有个最新消息刚刚传来,狐狸在孟菲斯大开杀戒。
而且,还有人在现场直播他在孟菲斯郊外一个小镇的处刑现场。”
“今天休息,不要提狐狸那些事情。”
总统面无表情地说着。
他伸手示意球童上前摆好新球,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白球上。
总统再次举起球杆,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刚才一杆入洞时的手感,挥杆。
“砰”的一声闷响,球飞了起来,却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最终落在离洞口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草坪上,连果岭的边缘都没沾到。
无法一杆入洞可以说是高尔夫球场上,最寻常不过的操作。
但总统看着那颗远在天边的小球,心里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股无名烦躁。
就像有一团阴郁的火在胸口慢慢燃烧,灼烤着他本就不多的耐心。
“再给我把球摆上!”
他不耐烦地命令道。
这完全不合高尔夫的规矩。
但显然,在这个球场上,没有人敢提醒总统任何规则。
旁边的球童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小跑过来,用颤抖的手在球座上重新摆好一颗崭新的高尔夫球。
总统再次挥杆。
这次更糟。
用力过猛,动作变形,球飞得更偏,落在更远的草坪上,甚至一路滚入边缘的长草区,消失在那片杂乱的草丛中。
总统死死盯着那颗球消失的方向,心里的暴躁如同煮沸的岩浆般愈发强烈。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明明他事先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今天抛下一切烦心事,专心享受这个美好的早晨,专心打高尔夫球。
可一有关于狐狸的新闻传入耳中,就让他忍不住想要知晓详情,想要弄清楚那个怪物又做了什么,又杀了多少人。
不管总统在如何否认,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狐狸是蓝星最有权力的一个人。
从普通的吃瓜网友,到专门做狐狸专题的自媒体博主,再到各国政要、资本巨鳄,甚至是他这个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
没有人能忽视那个名字。
总统气恼地将手中的高尔夫球杆狠狠一摔,转身道:“把详细的事情向我汇报,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是。”
白宫幕僚长连忙上前一步,微微低头,将部下传来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如实转告。
她认为,这里面有很多值得分析的地方。
比如说,为什么有些人是被那把冰枪捅穿心脏,化作冰雕,有些人是被天雷劈成焦炭,有些人则是被火海吞没焚烧。
狐狸这么做,是出于他们罪行的不同性质而给予的“差异化审判”,还是说存在某种她尚未理解的“量刑标准”?
这些都是值得深入探索和长期分析的事情。
毕竟在死亡不可避免的时候,任何人都会选择让自己死得舒服一点,绝对不会选择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永恒痛苦。
如果能摸清狐狸的“审判逻辑”和“杀戮偏好”,或许就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为自己争取到一个爽快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