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市外,近千米的半空之上。
青泽和伊卡洛斯被一团狂暴的气流簇拥着高速前行,搭配隐蔽魔法扭曲了光的轨迹。
路人只能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响亮而急促的风声,像是喷气式战机低空掠过时的轰鸣。
等他们下意识地抬头,却只看见一片湛蓝如洗的天空,万里无云,干净得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青泽没有张开感知。
这次,他打算用肉眼观测下方的大地。
时速在一马赫。
景物在脚下飞速倒退,却被他的超凡视力精准地捕捉。
以他目前的目力,街道上每一个行人的五官轮廓都清晰可辨,甚至连行人掏出的那张纸币上的编号和折痕,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仅仅依靠肉眼,终究无法穿透钢筋混凝土的建筑物。
可青泽并没有想要看的意思。
他完全是抱着游玩的心态在逛本州岛。
能看到标签,算是有缘,看不到,便是没缘。
忽然,一道翠绿色的流光从背后疾速追来,如同被磁石吸引的候鸟,精准无误地没入他的眉心。
“嗯?”
青泽身形微顿。
那道绿光涌入识海,汇入那棵晶树内。
树干上繁复的花纹顿时亮了起来,从十分之四的位置继续向下蔓延,点亮十分之五。
嗡。
清凉的感觉如同山涧清泉,从识海向大脑皮层扩散,让他的思维为之一振,连灵魂都仿佛被洗涤得更加通透。
这道绿光的来源应该是前田优希的【光明圣女】。
可不对啊。
他分明没有露面送赤星的装甲,为什么绿光还会主动找到他?
青泽下意识地张开半径六十公里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捕捉到高田公寓15-2室内的场景。
卧室内,少女正躺在他的床上,头枕在月岛千鹤睡过的那个枕头上面,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
青泽微微愣了一下,立刻将感知收了回来。
他大概能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前田优希大概是想告诉自己,她得到赤星的装甲,兴冲冲地赶来,却发现屋里没人。
偏偏阳台的玻璃拉门敞开着,少女好奇心重,便顺理成章地走了进去,顺理成章地进了卧室,然后……
青泽面露苦笑,看来以后出门要将门窗都关好。
身旁的伊卡洛斯立刻捕捉到了他脸上表情的变化,问道:““主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大事。”
青泽如实回答道:“只是我不小心想到了自己的一个疏漏。”
伊卡洛斯不太理解“疏漏”在这个语境下的含义,但她能听出青泽声音里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她想起了在某个论坛里看到的一句话。
于是,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青泽的手掌。
她的手指纤细而柔软,触感与人类少女没有任何区别。
“主人。”
伊卡洛斯仰起头,粉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这样会不会让您开心一点?”
青泽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道:“这是你从电视上学来的?”
“是我听网友说的。”
伊卡洛斯如实回答,语气认真得像是在汇报工作,“我看过一篇帖子,上面说在一个人失落的时候,伸手握住那人的手,无疑是能够让人重新振作起来的方法。
要是再搭配笑容的话,效果会更好。”
“但我对着镜子练习过很多次笑容。
明明嘴角的弧度和那些教笑的博主一模一样,可我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那样的笑容……不能让主人真正开心。
所以我就判断,虚假的笑容是起不到安慰作用的,就没有选择在您面前展示。”
伊卡洛斯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我希望有一天,能够露出主人那样的灿烂笑容。
这样的话,就能够在主人失落的时候,用笑容治愈你。”
高空之上,风声呼啸。
青泽看着她那副认真解释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哈哈。”
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伊卡洛斯脑袋,“我没有难过,不需要你安慰。
但你有这份心意,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我们继续看风景吧。”
“好。”
伊卡洛斯如实回了一句,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广袤的大地。
……
名古屋市,名古屋万豪酒店,十六层。
皇道会包下了整层的大宴会厅。
这里是完全封闭式的内部空间,没有一扇通往外界的窗户,即便外面是上午,厅内依旧需要开灯照明。
一盏盏巨型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无数切割面折射出温煦的暖光,将千人规模的宴会厅照亮。
圆桌上铺着浆洗得一丝不苟的白色餐布,上千名会员端坐在这里,透着一股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陈腐气息。
讲台后的墙壁上,挂着一道刺眼的红色横幅,“庆祝皇道会此次选举大胜”。
会长铃木忠彦站在台上。
他穿着一身复古军装,银白的头发梳得油亮,整个人像是从历史博物馆里走出来的蜡像。
“诸君,在这次众议院大选中,我们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日本维新会一举拿下二百零八席!”
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铃木忠彦等到掌声停止,继续道;“虽然自民党拿下了二百三十四席,达到了过半要求。
但我们不需要气馁!
这样微弱的优势,只要我们团结一心,策反自民党的墙头草议员,就能够将那个女人从首相的位置上赶下来!”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哽咽,眼眶一红,两行浑浊的泪水竟真的顺着脸颊滑落。
“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让悠仁陛下,重新回到皇居!”
尽管在昨天,月岛千鹤将皇居正式更名为狐居,所有皇室血脉都已被剥夺头衔,降为平民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