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总感觉哪里不对。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萦绕在亚瑟心头,祂悄无声息调转“统帅”神道,细数祂的骑士们。
莱昂纳多、祁天真、钟元英、三千院青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可不知为何,亚瑟总是感觉自己的骑士团,缺了一角。
恍惚间,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如白玉柱般矗立在无尽深空之中,如暗室明灯,夺人眼球。
亚瑟惊觉转头,却只看见一片寂静,哪有什么动静。
祂讷讷回头,与莱昂纳多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深藏一抹不安。
可源头到底在哪?
亚瑟不放心地重数一遍,莱昂纳多、祁天真、三千院青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祂反复确认,虽然看不出问题,心中彷徨却愈发强烈,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祁天真身上,希望这“命运”神道的强者,能看出异样。
————
“元英姐也消失了。”
踏星锁灵阵一角,祁天真心思沉凝。
他来不及伤感,催动权柄之力到极致,将众人命途推演至极限。
早在数月之前,他就足以成神,但命途的警示令他主动放缓速度。
那是在张骆丹成神之前。
“命运”权柄的特殊,使祁道长能铭记许多其祂从神所“遗忘”的事物。
“张骆丹被元基从时间线上抹除,所以在亚瑟和莱昂纳多的视角里,他从来都不存在,就谈不上‘遗忘’。”
“下一个是元英姐,她也消失了。”
道理很简单,祁天真早在意识到张骆丹消失的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资治通鉴》中记载刘皇叔一句名言:每与操反,事乃可成。
张骆丹与钟元英想不通元基为何不出手,但他们都明白这句话。
对手不想干的,就是我们必须干的。
当张骆丹和钟元英弄清楚局面,第一件事就是打,没有第二选择。
元基掌管时间线,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们消失了,不存在于这片时空。
莱昂纳多想与幻梦化身换命,两位九阶主神倾尽全力,即便是元基,恐怕也不愿消耗如此庞大的权柄之力,尤其是接下来还得面对灿哥和阿蓁。
莱昂纳多已经失去机会,也失去斗志了。
那就该我出手。
可是,该怎么打?
“莱昂纳多一经成神,元基便率领幻梦化身降临蓝星宇宙,先后抹杀张骆丹和元英姐……”
“看来祂只能对主神出手……”
祁天真苦思冥想,始终拿不准成神时机。
直到天边一抹亮光闪烁刹那,刺破祁天真心中阴霾,仿若破晓。
祁道长嘴边勾勒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机会来了。
踏星锁灵、北斗七星。
阵眼七去其三,莱昂纳多、亚瑟成神后,大多灵气便一股脑涌向祁天真与三千院青空,条件早已成熟。
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宿命通五大神通飞快融合,随着祁道长体内气机不断攀升。
“命运”神道在祁天真身上交织,又散发出无数“命途之线”,纠缠事件每一个生灵。
元基从没见过如此庞大的成神威势,它连接一切,却又隔绝一切。
寂静是无尽深空永恒的主旋律,但这一刻,“命运”在无声处惊雷。
这身形伟岸缥缈的时空之主缓缓抬手,竟有些遏制不住内心冲动,想要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元基这次主动献身,最要紧的目的,就是提前解决祁天真这大麻烦。
李灿说的没错,眼光更是极佳。
蓝星护阵七位从神中,祁天真是唯一令元基感到威胁的存在。
时空之力萦绕在元基掌间,祂探向祁天真,后者的未来在其眼中愈发模糊错乱。
已然看不清对手。
祁天真未来成迷,但元基有预感,若现在不解决麻烦,等那“命运”神道彻底护住它的神主,后果将不堪设想!
元基小臂微抬,时空之力便如脱缰野马,冲向祁天真。
所过之处,“命途之线”纷纷被侵蚀消失,再无联系。
正当这时,一道紫雷从天而降,劈在那虚无缥缈的时空之力上,将之湮灭。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元基身旁,祂怒发冲冠,深邃的黑色躯体被一道道流淌的紫雷照亮身形,威能深藏于体内,举手投足间,都带有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
“深渊的话,你不听?”
元基动作僵住,暗恼着沉声道:“萨乌利尔,少管闲事。”
“要是我,就不会违背支柱的警告。”
萨乌利尔并未言语,反而是一道婉转女声顶了回去。
生命女神西莉西亚从奥术之神一侧走出,祂貌美至极,尖长的耳朵与极致的容貌彰显着祂的种族。
祂的玲珑有致的身躯由充满生机的草绿色与缠绕全身的水流构成,好似一位裹着草绿色紧身礼服的女士,用一条长而宽的浅蓝色绸带,从右肩一直披挂到了左脚腕上。
西莉西亚看向元基,仪态端庄,却又带着孩童般的天真,揶揄道:“威名赫赫的时空之主,竟然偷袭一个从神,好狼狈啊。”
元基冷哼一声,收回手中权柄。
一两句话当然无法改变祂的注意,可从两位元素主神出现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进行不下去了。
“命运”之茧中,祁天真长长松了口气,原以为得提前发动那一抹剑光才能博得成神之机,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奥术之神与生命女神的出现。
“命运”真是难以捉摸,尤其涉及到主神时。
终于,祁道长被整条神道包裹其中,“命运”之茧一点点收缩,将其轮廓都显了出来,又一点点渗入体内。
这一刻,一切污浊、神思、因果都隔绝在外。
神念之下,祁天真所在仿若一个缺口,什么都不存在。
神念里没有祂。
时间里没有祂。
万物不能描述祂的存在。
这一刻,天真道士神相尽显。
祁天真体察自身,叹道:“这就是‘漏尽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