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清,京官替家乡说话,乃是人之常情。即使是康熙,也很理解这种护短的做法。
造福桑梓,经常被传为佳话!
张玉书来找康熙的意图,明摆着就是想借口遭遇了水灾,豁免了家乡丹徒县的钱粮。
这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康熙装圣君的主要成就,就是豁免钱粮,美其名曰:尽可能的与民休息。
“就免三年钱粮。”康熙异常慷慨的答应了。
他对内阁的汉臣,一向都很优容,因为汉臣无法威胁他的皇位。
张玉书心满意足的走了,康熙却拉下脸,冷冷的说:“据曹寅的密折,丹徒今年并未遭灾。”
卓泰和张玉书,无怨无仇,也就没有落井下石,而是大拍康熙的马屁。
“汗阿玛,不过是一县的三年钱粮罢了,免了也就免了,何足挂齿?但是,臣儿有理由相信,丹徒县民一定和臣儿一样,都认为汗阿玛是千古少有的仁君。”
康熙最喜欢的颂圣之词,便是夸他是仁君或圣君,禁不住熏然拈须。
自从亲政之后,直到如今的康熙四十五年,康熙豁免钱粮的次数,已经近百。
过亿的汉人,饿着肚子揭竿而起,几十万旗人根本吃不消。
中午,康熙照例独自练习书法,不见外臣。
卓泰回到值房,抬眼就看见,张廷玉已经回来了,正伏案奋笔疾书。
张家父子三人,共同的特点是:闷嘴葫芦,能不说话,尽量不张嘴,免得祸从口出。
正好,卓泰也有守口如瓶的好习惯,也算是棋逢对手了。
用罢午膳后,康熙召见年羹尧。
短短的三年间,年羹尧就由从七品的翰林院检讨,升为从四品的侍读学士,官运异常之亨通,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卑职年羹尧,请容贝勒爷安。”
几年不见,年羹尧真的飘了,故意改奴才为卑职。
卓泰没看长揖到地的年羹尧,只是淡淡的说:“随我来。”
年羹尧正得康熙的宠信,明知道卓泰态度冷淡,却也没有多少畏惧感。
见了康熙之后,年羹尧大礼下拜,毕恭毕敬的说:“翰林院侍读学士,奴才年羹尧,恭请圣安。”
“伊立。”
“谢皇上恩典。”
“亮工,上次你说,西北必定再起战端,可有此事?”
只要是旗人中的人才,康熙一向是另眼相看,卓泰如此,年羹尧亦是如此。
“回皇上,奴才以为卫拉特人,不管是谁作大汗,都会梦想着恢复昔日强蒙的盛况……”年羹尧滔滔不绝的说,“瓦喇人,一直贼心不死……”
众所周知,卫拉特蒙古,也就是准噶尔人。追根溯源,他们其实是闹出土木堡之变的瓦喇人后裔。
当年,元顺帝被自己人弄死之后,蒙古人就分裂成东西南三个蒙古,也就是瓦喇、鞑靼和兀良哈蒙古。
其中,西边的蒙古人就是瓦喇,东边的是鞑靼,南边的是兀良哈。
这三拨蒙古人,到了大清朝之时,正好对应的是:漠西蒙古、漠北蒙古和漠南蒙古。
漠南蒙古,已经臣服于大清,是大清对付另外两个蒙古的好帮手。所以,大清的公主,大多下嫁给了漠南蒙古的王公和台吉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