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书屋内外,在肃杀之气笼罩下,如同乌云盖顶一般。
站在书房门外的太监、宫女和侍卫们,全都低垂着脑袋,仿佛受惊的鹌鹑似的,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半口。
卓泰和老九、老十,刚走到清溪书屋门外的桥边,就见庄亲王博果铎挺胸立于小桥之上。
顺治帝的兄弟十一人之中,只有三个亲王,分别是大哥肃亲王豪格、五哥承泽亲王硕塞和幺弟襄亲王博穆博果尔。
其中,硕塞便是博果铎的阿玛。
博果铎,比康熙年长四岁,是今上的正经堂兄。他不仅是现任宗人府的宗令,还是整个皇族的族长。
“传皇上口谕,著卓泰觐见。”博果铎没敢丝毫迟疑,当众颁了旨意。
老九心下大恨,却没吱声,暗中朝老十使了个眼色。
老十反正没啥可输的,当即大声说:“我不服,汗阿玛不见亲儿子,却要见卓五?”
博果铎很是无语地瞪着老十,已是火烧眉毛了,这小子还敢不如此的的不驯?
“十阿哥,皇上亦是君父,尔不得无礼。”博果铎一向亲近老八,他说话的语气也就婉转柔和了许多。
“侄儿我有要事禀奏,必须马上觐见汗阿玛。”老十也知道恶人先告状的真理,惟恐被卓泰抢在了前头,导致失了先机。
“十阿哥,你且等着皇上的旨意吧。”博果铎长叹了口气,心里很是无语。
唉,老十的粗嗓门,再次用错了地方。
仅仅是一桥之隔的康熙肯定听得见,亲儿子的咆哮声。
“臣儿卓泰,恭请圣安!”
卓泰进门的时候,故意没看脸色铁青的康熙,径直行大礼,请大安。
康熙只当没有听见似的,一直低头审视炕桌上的题本。
卓泰经历过太多次类似的冷遇,他不须多想,便知道,康熙真的怒了!
皇子和皇侄,当众互殴,成何体统?
康熙没有叫起,卓泰也很老实的伏地不起,听候皇帝的发落。
“敢打皇子?你不要脑袋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康熙阴冷的声音,幽幽传入卓泰耳内。
“回汗阿玛,臣儿不过是自卫罢了。”卓泰并没有长篇大论,只一句话,便说清楚了,老九和老十先动手的事实。
“你就不能让一让弟弟们?”康熙随即发出诛心之问。
卓泰忽然挺直腰杆,大声说:“他们没得势呢,就敢当众殴打兄长,等得了势,臣儿焉有活路?”
“你……”康熙瞬间卡了壳,哑了火。
卓泰没有半个字指责老八,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提醒康熙:一旦老八当了皇帝,不是八爷党的皇子和他卓泰,都活不成。
以康熙的智慧,不可能听不懂卓泰的暗示。
“叫十阿哥。”
事涉亲儿子,康熙并没有偏听偏信,而是喊了老十进来对质。
不喊老九,那是因为,康熙知道老九极为聪明,能言善辩。
而老十呢,纵有千般不是,向来都是敢作敢为,且颇有担当。
知子莫若父,此言不虚也!
“臣儿胤䄉,恭请圣安。”
“十阿哥,说吧,怎么回事?”康熙嘴上问老十,眼神的余光却瞟向了卓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