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车马停下,碇真嗣抬眼望向前方。
一座关卡横跨谷口,木制的栅栏与土垒交织成防线,几面深蓝色的花菖蒲旗帜在风中缓缓飘扬。
关墙上隐约可见巡守人影,苇名的菖蒲花旗帜在晚风中舒卷,箭楼在暮色中如沉默的巨兽。
碇真嗣的目光凝视着那片熟悉的土地,心中泛起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如果说他和爷爷、姐姐相遇后,拥有了第一个真正的家。
那么苇名,就是第一个真正接纳他的地方,让他在这里度过了最初的成长时期。
这里的风雪、刀剑、还有那些并肩作战的面容,早已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
碇真嗣在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
离开许久,苇名似乎还是那个苇名。
只是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否还安然无恙。
前方,清水隆和井上亮已经跳下板车,小跑着来到关卡前。
守门的苇名士兵约有十余人,为首的足轻头戴阵笠,手按刀柄,神情警惕的看向他们。
清水隆躬身行礼,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诸位大人,我们是行商,想前往苇名进行……”
“不行。”
隔着关卡,足轻队长打断他的话,声音很是强硬。
“苇名现在不接受陌生行商的进入,请回吧!”
“再不走,我们就要驱赶了。”
几名苇名士兵的手已经搭上了刀柄或握着了长枪,他们的眼神中很是警惕。
现在苇名和内府的情况依然恶劣,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死守这里。
碇真嗣注意到,这些足轻们的护具上多有修补的痕迹,边缘磨损严重,这正是长期驻守动荡边境的证明。
无明站在碇真嗣身侧,低声问道:
“怎么办?”
前方的商人们也回过头来,望向碇真嗣。
毕竟最初就是他要前往苇名的,想必也有办法进去吧?
碇真嗣迈步向前,靴子碾过碎石,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我要见弦一郎。”
足轻队长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少年。
对方看起来很年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
身上的甲胄样式似乎并不是日本的,更像异邦人,却掩不住那股隐隐散发的气势。
足轻队长皱起眉头,看出了碇真嗣并不是寻常的旅人。
然而,守在这边境乃是军令,怎能因此就无端放行?
“你要见弦一郎大人?”
“你是何人?有何凭证?”
碇真嗣仔细想来,才发现自己貌似确实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方法。
或许他可以取出‘数珠白虎’,那是当年一心赏赐的宝刀。
但……对于不认识它的人来说,那就只是一把刀而已。
面前的这些足轻们显然不会认识那柄刀,而且隔空取出来也太过惊人。
碇真嗣摇了摇头,只能说道:
“我没有凭证。”
“但只需通报‘碇真嗣’这个名字,弦一郎自会知晓。”
听到这种毫无跟脚的话,足轻队长眼神中的怀疑更深了。
这样的话语若是由其它什么人说出,早就将他们强硬驱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