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声的月色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
碇真嗣没有睡,一直静坐在观月望楼的屋顶上,任由夜风拂过他的发梢。
不过身旁却传来均匀而轻柔的呼吸声。
丈不知何时,已靠在他的肩头沉沉睡着了。
隔着那层薄薄的面纱,他能感受到她身体微微起伏的节奏。
龙胤之淀的痛苦被消解后,她终于能稍微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在月光下安然入睡。
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她总是这样,是丈永远能够依靠、永远最懂她心意的龙胤侍从。
或者说,已经难以说这是主从之间的关系了,是性命相连的独特存在。
碇真嗣没有动,生怕惊醒肩头那个人。
他的目光越过常樱的花枝,投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轮廓,月光在那里勾勒出深浅不一的银灰色剪影。
一直以来,他都在不停地前进。
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从一场战斗到另一场战斗。
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有敌人的、有怪物的、有英雄的、甚至……还有同伴的。
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同沉在心底不断回响的涟漪,偶尔会平息,却从未消散过。
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那些声音就会涌上来,将他淹没。
但是此刻,在这片月光下、在这座安静的楼顶、在丈均匀的呼吸声里。
那些淤积在心中、令他难以呼吸的痛苦终于平复了些许。
是的,一直痛苦也没有什么用,他不能逃避。
他必须要解决那些问题,让自己不再痛苦,让身边的人不再痛苦。
为此,在抵达胜利之前没有犹豫或迟疑的资格。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的墨蓝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星光一颗颗隐没,东方的山脊线上,一抹金色的光晕正缓慢地展开。
丈动了一下,面纱之下睫毛轻轻颤了颤,似乎已经从睡梦中醒来。
但她没有挪动身体,依然那样静静地靠着碇真嗣的肩膀,仿佛想要让这一刻延续得更久一些。
谁也没有开口,就好像她根本没有醒来一样。
他们就这样并肩坐着,看着曙光一寸寸地爬过山峦、爬过屋檐、爬过常樱的花枝。
终于,当第一缕阳光将整座苇名城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中时,丈缓缓撑起了身子坐直。
隔着面纱望向碇真嗣,丈轻轻开口:
“谢谢。”
“……一路小心。”
碇真嗣点了点头,站起了身,轻声应道:
“嗯,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带着断绝龙胤的一切必要准备。”
没有过多的告别,因为他们彼此之间不需要那些虚浮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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碇真嗣回到苇名城中时,朝阳已经彻底升起,将天守阁的白墙照得明亮耀眼。
他穿过那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回廊,径直向天守阁上层走去。
沿途的武士与仆役见碇真嗣回来,纷纷低下头恭敬问候。
碇真嗣一一回应,顺带也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弦一郎正在谒见厅中等待。
当他来到天守阁的谒见厅时,门已经敞开着。
厅内,弦一郎正坐在上首的位置,身披那件绣有花菖蒲的披肩,鎏金兜鍪放在身侧。
在这时间中他也没有松懈,顺带处理着眼前的政务。
而无明坐在一旁的客座上,端着茶水左右望向周围的布置。
见碇真嗣踏入厅内,弦一郎抬起头,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