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在燕京金融街的华夏移动通信集团总部。
市场部总经理李华的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左边一份，是技术部刚刚送来的数据报告。
诺基亚的底层封杀补丁已经全面生效，全网诺基亚手机上的QQ活跃度，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出现了断崖式的暴跌。
右边一份，是之前他与唐俊签订的协议。
“李总，诺基亚那边已经动手了，唐俊的助理刚才打了三个电话过来，旁敲侧击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发布取消免流的公告。”李华的助理走进办公室，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李华将文件合起来，放到了一边，眼神中闪烁出一丝精明，笑道：“不着急。”
助理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李总，那我怎么回复诺基亚那边？”
李华瞥了助理一眼，感慨道：“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国企的条条框框太多了，很多利害关系，我都要一一去梳理，你就告诉唐俊的助理，就说我们正在开会讨论，等有消息了就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这时，坐在一旁的市场部副总忍不住说道：“李总，如果我们不切断QQ的免流协议，咱们每个月不是还得往里面搭钱吗？而且唐俊那边要是急了，不给咱们开放塞班的底层权限，咱们之前谈的深度绑定飞信的计划也会跟着泡汤。”
“谁说咱们要往里面搭钱了？”李华笑道：“诺基亚的底层权限，我要。陌陌集团的流量费，我也要。”
李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华夏地图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基站分布点，感慨道：“我们布局了这么多基站，都得回本啊，这陌陌集团可是我们的大客户，所以我们不能旗帜鲜明的去帮诺基亚。”
“而且，哪怕是我们断了免流协议，成毅也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所以说，与其将成毅赶到联通那边，倒不如由我们来赚这笔钱。”
副总惊讶道：“李总，你是想……”
“鱼我要，熊掌我也要。”李华冷笑道：“现在唐俊那边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现在背刺了电信，除了和我们合作之外，别无他路，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和我们合作。”
李华的决定，让这位副总内心一颤。
李华能走到这个位置上，那可不是单单有能力啊。
抡起狠劲和城府，李华那也是能够纵横捭阖的存在。
至于合作诚意和人品……
相信这俩东西的企业家，坟头草都两米多高了。
李华走到了沙发处坐下，掏出手机笑道：“我先给成毅打个电话吧，既然诺基亚已经和陌陌全面开战，那咱们这根救命稻草的价格，可就不能按原价卖了。”
“他妈的，诺基亚又来这一套？”中午休息时间，陌陌集团副总裁办公室里，林思鹏望着一份刚刚送过来的报告，气的七窍生烟。
他们刚刚才在移动的调停下，和诺基亚互相和解。
这好日子才过了不到一个月，这诺基亚竟然又一次故技重施？
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过分，上一次只是针对于QQ这款软件，可这一次，那算是生态通杀。
陌陌系的移动生态软件全都遭到了下架处理，诺基亚真的是杀疯了，就连他们盟友的天翼MSN都惨遭下架。
这一次，诺基亚是直接修改了塞班的底层API接口，程序只要一退到后台，甚至哪怕只是息屏，就会被系统以内存溢出为由强制结束进程。
送报告过来的助理颤声说道：“林总，咱们是不是得和董事长汇报一下？QQ还好，没有客服电话，但我们的UT和头条的客服电话，快被用户打爆了。”
林思鹏缓缓摇头，说道：“你们先汇总一下具体情况，最后将受影响的软件都统计出来，我一起向董事长作汇报。”
而此时，成毅也接到了李华的电话。
一上来，李华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切入正题，语气里充满了焦虑，说道：“成董啊，我这次可是被你坑苦了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面临着多大的压力？”
成毅呵呵笑道：“李总，您这话怎么说的？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成董啊，我很想知道，你到底和诺基亚那边有什么矛盾啊？这矛盾真的就没法调和吗？”李华在电话那头大声地抱怨道：“你也知道，我们移动还使用着诺基亚的GSM专利呢，现在诺基亚那边说的很明白，如果我们今天中午之前不断掉你们QQ的免流端口，诺基亚就要全面终止和我们的合作。”
成毅叹了一口气，说道：“李总，那您的意思是……”
“成董，你得理解我啊。”李华感慨道：“集团高层现在对你们QQ占用大量信道资源已经非常不满了。我刚才在董事会上，还拍桌子跟他们大吵了一架，这才硬生生把马上切断免流的决议给压了下来。”
“那真是太感谢李总了。”
“但是啊，成董，我顶多也就是帮你们拖延一下时间。”李华的语气里满是无奈，说道：“移动毕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董事会给我下了死命令，这免流的口子，不能再由移动来补贴了。而且，因为你们的流量占用过大，影响了正常的短信和语音业务，所以结算价格，必须重新来核定。”
成毅的眼睛微微一眯。
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李总，您直接开个价吧。”
电话那头，李华似乎对成毅的痛快感到有些意外，他沉默了少许，说道：“如果陌陌集团希望继续保留免流通道，并且保证未来你们的软件能在这个通道里畅通无阻……”
“从明天起，移动不再承担任何比例的补贴。所有陌陌系软件产生的GPRS流量费，由你们全额承担。按照现在的日均交互量计算，每个月六千万华夏币，你能接受吗？”
李华嘴上问成毅能不能接受，可他早就吃定了成毅。
就像是他吃定了唐俊一样。
唐俊不敢说不，而成毅也不敢说不。
不过这个价格，的确是非常高了。
等于是不光让陌陌集团全额承担流量费，还在原先的流量费基础上涨价了一倍。
每个月六千万。
一年就是七个多亿。
这完全可以用敲骨吸髓来形容了。
六千万的月结费用，在这个年代的华夏互联网圈，足以让任何一家互联网公司直接破产清算。
李华这是笃定了陌陌集团不愿放弃移动端的基本盘，所以狮子大开口，把移动之前的损失连本带利地全都榨出来。
电话那头，李华静静地等待着成毅的讨价还价，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几套说辞来应对成毅的还价。
只是，成毅的回答却让李华有些惊讶。
“没问题。”成毅语气平淡的说道：“不过，月付太麻烦了，我看还是按年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