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组三星版,张宏带着两个人,正在死磕一个诡异的BUG。
畅联在三星版C900上运行时,如果用户从2G网络切换到3G网络,语音通话会瞬间掉线,而且再也连不回去。
“是基带通知机制的问题。”一个工程师趴在桌上,声音含糊的说道:“三星这款定制机的基带,网络切换时不发通知给上层应用,我们的保活机制检测不到,以为网络还在,实际上已经断了。”
“就说怎么修,不要再说原因了。”张宏立即说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修,现在底层改不了,这是三星硬件的问题。”
“那就从应用层修!”张宏抓过键盘,说道:“加一个心跳包,每五秒发一次探测,如果连续两次没收到服务器回应,就强制重连。哪怕用户体验差一点,通话中间断个半秒,也比直接掉线强。”
“五秒心跳包?这耗电量……”
张宏骂道:“正月十五现场演示就十五分钟,能耗多少电?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安排完这个事,马上又有人提出了别的问题。
张宏再次风尘仆仆的解决,他感觉自己都快要撕裂了。
周晋想发疯,他何尝又不想发疯呢?
技术领域最怕的就是进来外行。
领导一张嘴,员工跑断腿。
这种生活真的是太糟糕了。
正月十四,上午十点,距离发布会还有二十四个小时。
B组办公室里,刘数学突然发出一声狂吼:“艹,通了!”
所有人,立即盯着鸡窝头围了过来。
那部破破烂烂的诺基亚5230,屏幕上显示着畅联的通话界面。
刘数学的手指悬在绿色按钮上方,抖得厉害。
他按了下去。
“喂?”他对着手机说。
扬声器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回音:“喂……能听到吗?”
那是隔壁工位用三星C900打的测试电话。
声音虽然有延迟,大概延迟了两秒,而且伴随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但确实通了。
听到声音,刘数学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通了……真的通了……”他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的说道:“塞班版……能打电话了……”
周晋站在门口,看着那部5230,也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完全移植了陌信Lite,但他们总算是成功了。
他走进办公室,拿起那部手机,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
UI丑得像狗屎,启动要十五秒,内存占用飙到临界值,稍微多开几个后台就会崩,而且还是移植的陌信Lite,只是换了一个UI。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能发出声音。
“打包吧。”周晋把手机递给刘数学,说道:“正月十五现场演示用的诺基亚,就用这部。再准备两部备用机,也是5230,刷上同样的系统。万一这部现场崩了,立刻换。”
“是!”
中午十二点,三星版终于勉强跑通了。
张宏顶着两个黑眼圈,把最终安装包递给周晋,说道:“周总,三星版1.0。已知BUG十七个,包括网络切换掉线、后台被杀、部分机型麦克风音量过小。但基础通话功能可用,延迟控制在两秒以内。”
“十七个BUG……”周晋接过U盘,皱眉道:“放在以前,这种质量连内测都进不了。”
“但现在没办法了。”张宏靠在墙上,累得连站都站不稳:“能响就行,对吧?”
“对。”周晋把U盘揣进口袋,叹道:“能响就行。”
傍晚六点,联通老陈那边终于传来消息。
三个直连节点的路由表已经开放,畅联语音包可以不走SBC,直接穿电信骨干网落地联通PSTN。
测试了十通电话,延迟平均1.8秒,丢包率百分之四,勉强可用。
晚上八点,所有版本最终封版。
周晋站在办公区中央,面前摆着三部测试机:一部三星版的C900,一部iPhone版的C900,一部诺基亚5230。
他深吸一口气,依次按下三部手机的畅联图标。
三星版启动用了八秒,苹果版用了五秒,塞班版用了十八秒。
登录,输入测试账号,进入联系人列表,选择同一个测试号码,点击通话。
三部手机,几乎同时响起拨号音。
然后,接通。
周晋把三部手机摆成一排,打开免提。
“喂?喂?能听到吗?”
他自己的声音从三个扬声器里同时传出来,带着不同程度的延迟和杂音。
虽然音质非常差,但三个声音,都确确实实地传了出来。
办公区里,一大群技术员或靠在墙上或瘫在椅子里,全都看着那三部手机。
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鼓掌。
只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