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个什么事啊?我他妈的还要帮仇人解决麻烦。
赵刚那边也很疑惑,毕竟以唐俊对陌陌集团的敌意,这家伙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很好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赵刚的疑惑,唐俊立马说道:“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帮你们,而是帮我们微软,如果你们这个烂摊子被董筱筱咬住,我们的整体收购计划就会受到很大阻碍,现在我是这次交接的负责人,我不能看着这种事发生。”
“那你想怎么做?”赵刚问。
“我有个选题,想请你做个节目。”唐俊立即说道:“是关于外商投资环境的,我打算邀请微软、诺基亚还有几家在华夏经营多年的跨国企业,理性地谈一谈外商对目前的营商环境的看法。”
赵刚在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唐部长,这话题有点敏感啊,我得和集团汇报一下。”赵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
“可以,你可以直接和成毅联系。”唐俊笑了笑:“成毅巴不得有人帮他解决麻烦。”
“行,我先汇报一下,稍后我跟你联系。”赵刚立马挂断了电话。
唐俊冷哼一声,将手机扔在了床头。
他很有自信,成毅必定会同意自己的计划。
要不是事态紧急,他真想让成毅来求自己帮忙。
可惜,现在时间不等人。
董筱筱的动作太快了,根本就给不了他装逼的机会。
过了不到十分钟,赵刚的电话就打了回来,笑道:“行,唐总,总部这边没意见,你打算什么时间办这个节目?”
“最好是明天晚上。”
“好,我这就安排。”
第二天晚上八点,亚洲寰宇电视台的一号演播厅内灯光大亮,各个机位全数架好。
演播厅中间,一字排开了四位嘉宾。
微软华夏网吧资产处置部部长唐俊、诺基亚华夏区前任法务总监卡尔森、微软亚洲大区法务总监约翰逊以及某欧洲通信设备商华夏区总裁施密特。
主持人是亚洲寰宇电视台的金牌主持陈嘉明,他是寰宇从BBC挖来的新加坡华人,普通话带着一股南洋腔,因为没有顾虑,所以提问一向极其犀利。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寰宇财经观察》。”陈嘉明对着镜头微微一笑,说道:“今晚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四位在华夏商界深耕多年的外资企业代表。华夏作为全球增长最快的市场之一,每年吸引着数以千亿计的外商直接投资。但近期,一些关于营商环境和政策稳定性的讨论在商务圈内悄然升温。今晚,我们想抛开情绪,理性地听听企业一线的声音。”
很快,他转向唐俊问道:“唐部长,听说您刚刚代表微软完成了一笔高达两百亿美金的资产收购,这是近年来华夏IT领域最大的外资并购案之一。能否先谈谈,是什么让微软对华夏市场保持如此巨大的信心?”
唐俊整了整领带,笑道:“首先感谢寰宇视界提供这个平台。微软对华夏市场的信心,源于这里完善的产业链、优秀的人才储备以及持续扩大的消费群体。这笔两百亿美金的收购,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基于长达五年的战略评估。我们相信,华夏的互联网产业仍有巨大的增长空间。”
陈嘉明点头,顺势引入正题:“但我们也注意到,这笔收购案在推进过程中,似乎遇到了一些波折。比如吕量市近期对网吧经营主体启动了税务稽查,而微软方面认为这影响了资产交割。能否具体谈谈?”
“这正是我们今天想讨论的核心。”唐俊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但并没有直接展示,而是放在桌上:“前几日,吕量市税务局对辖区内部分网吧启动稽查,要求封存账目以及提供八年的原始凭证。从商业逻辑看,一家地方税务部门,在跨国并购中精准地锁定了标的资产,这让我们不得不担忧,这究竟是正常的税务执法,还是一场有针对性的资产冻结?”
卡尔森适时接话,他的中文带着北欧口音,但表达非常清晰:“的确,我们诺基亚在华夏经营十五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密集的行政审查。东皖工厂停产期间,地方股东突然要求全面审计,银行突然启动质押权,所有时间节点都掐在诺基亚全球战略调整的关键期。作为外资企业,我们尊重华夏法律,但我们也希望,法律执行具有可预期性,而不是随着某些商业竞争的需要而随时调整。”
陈嘉明没接这个话茬,反而转向约翰逊,笑道:“约翰逊先生,从法务角度看,微软发函要求停止稽查,这是否符合国际商业惯例?”
约翰逊的语气倒是很克制,他只是平静的说道:“在全球范围内,当一项重大并购交易进入交割期时,任何可能影响标的资产价值的行政行为,收购方都有权提出异议。这不是特权,这是国际通行的并购保护机制。我们发函的对象不是华夏政府,而是具体的地方执法部门,目的是启动协商,而非对抗。”
陈嘉明没有急着追问,笑道:“所以您的意思是,外资企业在华夏,有时会面临一种选择性困境?政策的大门敞开,但执行层面却存在不确定性?”
“正是如此。”唐俊接过话头,语气平静的说道:“华夏投资部门多次强调,要保护外商投资合法权益,要打造市场化、法治化以及国际化的营商环境。我们完全认同这些方向。但问题在于,好的政策到了地方,到了某些具体部门,是否会变形?当一家本土企业想要挤压外资竞争对手时,它是否可以通过某些非市场手段来实现目的?”
陈嘉明立即问道:“您指的是?”
“我没有具体指向谁。”唐俊笑了笑,说道:“我只是提供了一个设想。”
卡尔森在旁边补充道:“我们诺基亚这边是有指向的,我们在全球四十个国家设有工厂,而华夏东皖工厂的审计密度是其他地区的三倍,如果这是巧合,那未免太频繁了。”
陈嘉明依旧没有接卡尔森的话茬,又将话题拉回了宏观方向,问道:“所以各位认为,华夏的营商环境在倒退?”
唐俊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微微摇头,露出一个极其得体的笑容:“恰恰相反,我们认为华夏的营商环境整体在进步。否则微软不会投这两百亿美金,诺基亚也不会坚守十五年。但进步的过程中,总会有一些杂音,总会有个别部门和个别的人,试图用旧思维来解决新问题。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批评,而是为了提醒。”
唐俊直视着镜头,一字一句的说道:“提醒某些人或某些企业,不要把我们当成冤大头,更不要把我们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唐俊的目光直视着镜头,刻意营造出面对面的压迫力。
因为他知道,董筱筱肯定会看这个节目,哪怕她现在没看,也会看直播。
他看着镜头,就等于是看着董筱筱。
他说的每个字,都等于是在抽董筱筱的脸。
陈嘉明精通财经节目的节奏,他很快又将问题导向了别的地方,在他的组织下,唐俊等人畅所欲言,将节目效果完全拉满了。
随着六十分钟结束,陈嘉明这才看向镜头,笑道:“感谢四位嘉宾的坦诚分享,很显然,华夏市场的巨大机遇不容否认,但如何让政策红利真正落地到每一家企业,如何让法治精神穿透到每一个执行环节,这不仅是外资企业关心的问题,也是华夏经济迈向更高水平开放的必答题,我们真诚希望,有关部门可以重视此类问题,给所有投资华夏的企业一个舒适的环境。”
“本期节目就到这里,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