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马上派人去76号,把陈默和郑飞给我叫来!”
“我要亲自问问,他们到底知道多少,为什么隐瞒不报!”
事办成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但你事要是没办成,那也别怪别人秋后算账!
“第三,启动北平所有潜伏暗线,全力追查这批军火的来源、去向、交易地点、接触人员,不计代价!”
“第四,封锁消息扩散,同时严密监控军统、中统在北平的所有活动人员,只要敢露头,一律抓捕审讯!”
听着一个又一个命令的下达,中村正雄脸色也越来越白,直到最后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他连脸上的冷汗都顾不得擦,心惊胆颤,小心翼翼道:“机关长,您这么兴师动众,会不会打草惊蛇?”
“要不,咱们循序渐进......”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川本芳太郎挥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里面的关系确实有些复杂。”
“但是,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下去。”
中村正雄都能想到的问题,他又何尝想不到?
从抗战开始,军统高层就以战时抢购物资、经济作战等为名义,开设多家商行掩护行动,动用武装力量保驾护航,暗中与日本及汪伪高层达成默契,打通国统区和沦陷区的秘密通道。
国统区向外输送钨砂、桐油等战略资源,沦陷区则出售西药、棉布、汽油等紧缺物资。
这类走私交易,相当于变相资敌、助长双方实力的同时,也让双方高层大肆敛财、充盈私囊和机构灰色经费。
军统会这么干,难道红党就不能打通了什么关系网进行大宗交易?
而能做这类大宗交易的,哪个不是手眼通天的主?
竹机关?
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他们不过是一只蝼蚁!
要是惹得对方不开心了,指不定就得被人给捏死!
正常情况下,川本芳太郎自然是不想也不敢撩拨对方的虎须的,但他现在已经处在骑虎难下的境地,也顾不得太多了。
干,还能有一线机会,不干.....准没好果子吃!
川本芳太郎揉了揉眉心,见中村正雄杵在那瑟瑟发抖的样子,知道若不说明白,对方肯定不敢有所行动。
他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又语重心长地解释道:“其实,我又何尝想要淌这趟浑水?”
“可是,事情已经被公开了,若竹机关无动于衷,一旦军火交易成功,我们都得接受严厉处分!”
“如今,已经不是我们想不想做的问题,而是必须得做,我们没得选择!”
说到这里,川本芳太郎沉默了片刻,沉着脸叮嘱道:
“这样,你去告诉所有人,这不是普通走私案,这是直接威胁皇军统治的重大阴谋!”
“从现在起,北平城内,宁可错查,也不可放过!”
话音落下,中村正雄立即高声应道:“哈衣!”
听话听音,他已经听懂了话里的意思,这让他那快跳出嗓子眼的心安稳了不少,重重地呼了口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另一边。
一间密室内。
曹魏达掏出烟扔过去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后,目光看着郑朝阳,笑眯眯道:
“看你一脸沉重的样子,显然已经知道了啊。”
郑朝阳点了点头,重重叹了口气,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将他的精神提了提,却抚平不了他紧蹙的眉梢。
“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猜到是内部出了叛徒,而且这个叛徒还是军统的。”
“不过曹爷放心,这只鼹鼠并不知道具体交易情况,只是通过蛛丝马迹推测出了一些,您的身份在我们这儿还是绝密。”
“同时,我们已经采取行动,顺着这条线索反向查,把近期接触过计划、接触过线路的人,一个一个过一遍。”
说到这里,他脸色变得严肃:
“其实您不联系我,我也正在跟您联系,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查出鼹鼠,而是那批武器物资。”
“日伪特务肯定也已经收到消息,定然不会任由这批物资运出城去,且会对全程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我和家里的意思是,你应当立即切断你与这批物资的所有联系,以你的安全为第一准则!”
“这批军火物资牵扯太大,日本人一旦疯起来,哪怕藏得再隐蔽,也难保不会露出蛛丝马迹。”
“你跟这批物资的所有线索、经手人,应当立即全部搁置,你的安全,比这批军火重要一万倍!”
这话说得熨帖,听得曹魏达心头暖暖的。
他不但没有流露出半点惊慌,也没有半分慌乱,反倒轻轻笑了笑,眉宇间满是胸有成竹的自信,丝毫没把日本人放在眼里。
“放心,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这批物资,我藏得非常隐蔽,绝无被发现的可能。”
若按照正常情况,他自然要跟这批武器物资进行切割。
毕竟,价值百万的军火物资,体量可一点都不小,即便是真如情报里说的二十万物资,也不是一个小数量。
日本人的搜查向来残酷无情,挨家挨户翻查、掘地三尺简直是家常便饭。
红党、国党多少精心藏匿的物资都没能逃过他们的魔爪,只要小鬼子想搜查,必然能搜查到,藏是藏不住的。
一旦被搜查到,若不能及时掐断联系,被顺藤摸瓜牵连到就是早晚的事。
可是,曹魏达是正常情况吗?
那必然不是啊。
见曹魏达如此云淡风轻的模样,郑朝阳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心头一紧。
自信是好事,但自信过了头,那就是自负了!
他不好说太重的话,组织了下语言,好言相劝道:
“曹爷,我知道你向来有分寸,可这次事关重大,不光是这批军火,更关乎到你的安全,还有围绕你的整条地下交通线!”
“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一切小心为妙,听我的,赶紧跟这批物资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