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父母脸色顿时有些尴尬,连忙想开口打圆场,生怕给曹魏达添麻烦。
曹魏达多精啊,心里透亮,自然不会看不出这些人想干嘛。
不过他倒也没有怪罪或者厌恶之类的情绪,心里也知道,不是这些人贪婪或者不顾脸面,实在是他们这些人饿怕了,也快要饿疯了。
这无关道德,更无关面皮什么的。
史书上‘易子而食’四个字,就已经能诠释饿肚子到底有多可怕了。
他轻轻抬手压了压众人的话音,语气温和道:
“各位乡邻的难处,我看得明白,也都理解。”
“如今天灾人祸,大家日子都难熬。”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眼巴巴望着他。
“我也知道,各位叔伯婶子、老哥哥老嫂子们都是秦淮茹的本家亲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也不好袖手旁观,看着大伙儿挨饿不管。”
一句话说完,大家伙儿的眼神顿时一亮。
曹魏达轻声一笑,说道:
“不过呀,大家可别把我当粮仓看。”
“我这一趟是坐车回乡,不是赶粮车下乡。”
“车上能带的东西就这么点,想带也带不了那么多。”
“这点粮食是给我秦叔一家子的兜底救命粮,是肯定不能动的。”
众人点点头,仍然满含希冀地看着他。
“自家亲人受难,我不可能看着不管。”
“这样。”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银元:
“这些大洋,就送给大伙儿,一会儿劳烦族里几位大伯,趁着日头还早,瞧瞧去邻村粮铺,少量多次收些杂粮回来分摊。”
“不求多吃饱,只求每家添个锅底,帮大家撑过眼下的荒日子。”
这话一出,乡邻们立马炸开锅了。
“大洋?!”
“乖乖!这不得十来块啊!”
“这得买多少粮食啊!”
不仅乡邻们炸锅了,秦淮茹的父母也差点炸锅。
“魏达,不用不用,这也太多了......”秦父一脸着急,十块大洋啊,这可是一笔大钱,心里那叫一个疼啊!
这么多钱,都够他们一家子吃喝三四个月的了!
话没说完,就被曹魏达给打断了,笑着道:“叔,都是沾亲带故的邻里,你们老两口给我培养出了秦淮茹这么好的小媳妇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
“以前乡亲们也肯定多少照顾帮衬了一番淮茹,这点钱,算是我感谢乡亲们以前对淮茹的照顾了。”
秦家庄的老村长捧着沉甸甸的银元,眼泪当场就流了下来,嘴里不停念着淮茹家男人有良心,千恩万谢一番后,招呼着众人赶紧走,莫要再打扰了。
大多数的秦家庄村民都是朴素的,但一个庄稼种出来,都不可能全是好粮食,总有些歪瓜裂枣,更何况是人。
这不,渐渐走远后,几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故意拖在最后,瞧着曹魏达应该是不会听见了,便压低声音,阴阳怪气的絮叨起来。
“啧啧,真是越有钱越抠门儿。”
“瞧瞧那气派,小轿车光鲜亮丽,几千大洋小车开着,就只给十个大洋。”
“就是就是,身家这么厚,娶了咱们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姑娘,就只舍得掏十个大洋就打发了我们,也太小家子气了。”
几人牢骚不断,越说越放肆,满是不忿和嫉妒。
至于为何没在曹魏达跟前嘀咕……废话,他们不敢……
就那小汽车,就曹魏达那气势,瞎子都知道人家身份地位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他们只是二流子,哪敢惹这样的人物啊。
他们的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骤然炸开。
村里德高望重的老族长黑着脸,抬手狠狠扇在了领头那二流子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当场把人打了个踉跄,脸颊瞬间红透。
老者眼神凌厉,沉声厉声呵斥:
“混账东西!眼里半点礼数、半点良心都没有!?”
“乱世年头,多少人饿殍遍野,十个大洋能让几户人家熬过寒冬、买粮食活命!”
“人家魏达肯给咱们活命的底儿,是情分,不是本分!!”
老者气得直喘气,对着他们又是几巴掌下去,
“豪车是人家自己挣的血汗,家财厚薄跟你们什么关系!”
“你们要是有本事,不用你们拿十个大洋,你拿出一个大洋,老子喊你组长!”
老族长气得直哼哼:
“不感恩善心,反倒躲在北湖嚼舌根、贪得无厌,揣着嫉妒妄议恩人....”
“我今天这几巴掌,打的就是你们不识好歹、鼠目寸光的龌龊心思!”
几个二流子被打骂,一个个也只能乖乖立正站好挨收拾。
反抗是不敢反抗的,要是敢反抗,老族长是真敢把他们打断腿然后再扔他们家里去的。
他们捂着脸面红耳赤,垂着头不敢再多言半句,灰溜溜的缩着身子逃走了。
这些二流子自以为曹魏达听不到他们的讲话,实则拥有顶级体质的他听力不俗,他们的嘟囔和老族长的呵斥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落进了曹魏达的耳朵里。
不过他倒也没去在意,坏人哪里都有,白眼狼同样如此。
不过这个老族长倒是个通情达理的,那十个大洋也算不得浪费了。
将这些人打发之后,秦淮茹父母连忙将曹魏达领进屋,嘴里却还是不停念叨着‘太多了太多了’,脸上却止不住的笑,眼睛都笑弯了。
今天曹魏达的所作所为,可是给他涨了一波大脸啊!
不过还是心疼就是了。
到屋里坐下后,秦父看着家里乱糟糟、脏兮兮的环境,老脸不禁一红,心头就忍不住发虚:
“咳~~魏达啊,实在抱歉,家里乱了些.....”
曹魏达不在意地笑了笑,一屁股坐在看着似乎不太干净的凳子上:“没事,我以前也是农村的,可比您这儿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