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曹魏达闪身进去后,门立刻被牢牢关上,落栓、插销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长期地下工作练就的本能。
屋内没有点灯,只靠着窗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能看清陈设。
在灯火管制的情况下点灯,那是作大死的行为,作为老地下党员,老罗自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进了屋后,老罗在衣柜上摸索了下,随后将衣柜推开。
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赫然出现,这是一处斜向下的暗室入口。
老罗当先一步,带着曹魏达走了进去。
进入暗室后,老罗将衣柜重新拉好,又关上一扇门,随后拉了下手边墙上的一根绳子。
‘吧嗒~’
电灯打开,一片漆黑的暗室瞬间亮堂起来。
这个暗室并不大,也就十来平的样子,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破旧的方桌,两条长凳,墙角堆着几个空木箱。
老罗示意他坐下,便迫不及待地问:“曹爷,事情有进展了?”
之前郑朝阳就告诉过他交易继续,曹魏达这两天会安排军火物资的交易。
如今大晚上的,不惜冒着全城戒严的风险跑过来,基本可以确定是因为这批物资的事情。
这可是价值百万大洋的军火和药品,是根据地急缺的物资,容不得他不心急。
“嗯。”
曹魏达没有多余的寒暄,果断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油纸包,层层打开后,露出里面一张用铅笔手绘的草图。
草图上的线条虽然简陋,但却标注得极为清晰。
他将草图推过去,借着明亮的灯光,指着上面的标记道:
“老罗,东西已经安全放好了,这是军都山里的藏匿点,在山上一处隐蔽山洞。”
老罗的目光盯着草图上的标记,身躯猛地一震,豁然抬头,一脸错愕的看着曹魏达。
他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军都山?靠近十三陵那边?!”
“对,我之前不是跟郑朝阳说过嘛。”曹魏达一副少见多怪的眼神。
“.....”
老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你之前直说要把物资放得离根据地近一些,我想着顶多是城郊偏僻地界,谁能想到,你竟然放到了军都山啊!”
他抬手指了指草图上的藏匿点,语气里充满了惊喜和轻快:
“你可太有心了,物资放在这里,得省了我们多少心啊!”
由不得他不惊喜。
就在今年的五六月份,红党军队和游击队就对十三陵地区的日伪据点发动了进攻,拔除了两处日伪炮楼、碉堡,此时的十三陵,已经成为了平北抗日根据地的前哨区,红党可自由活动、设点、发动群众。
眼下,十三陵的主体,已然在红党的控制之下。
这批物资放在军都山,说难听点的,简直就是直接把物资送到红党的家门口了,转移起来简直易如反掌,根本没有半点风险可言!
曹魏达笑了笑,语气轻快解释道:“我就是想着,这年头交通不便,盘查又严,要是藏得远了,往根据地运的时候,一路关卡太多,风险太大。”
“军都山离你们近,又在你们的势力范围边缘,后续转运的时候,能省下不少麻烦,也能少担一些风险。”
老罗感激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抚着草图上的标记,先前心里的担忧全然散去。
他可太清楚这其中的好处了。
如今的运输非常不便,不仅仅是路况不好以及运输工具短缺,还有数不尽的关卡。
若是藏在北平附近的郊区之类的地方,想要将这么大的数量安全运出去,必然要动用大量运输力量。
这么大批军火药品长途运输,人一多,目标就会非常大,很容易被人发现端倪。
正所谓人多眼杂,人员一多,还容易消息泄露。
稍有不慎,就会被日伪军截获。
可在军都山就不一样了,我方游击队员能立刻将这批物资安全转移,路线短,隐患小,能确保这批物资顺顺利利、安安稳稳地送到根据地!
“曹爷,您这一步想的可太周到了,比我预想的要好太多了。”老罗一脸感激地说,
“您可是替我们解决了老大难的运输问题啊,顶着这么大的风险帮我们解决这么大的难题,我替家里面的人谢谢您了!”
曹魏达能将这么大一批物资悄无声息地运到军都山,他这个老地下党领导竟然没收到丝毫的情报消息,他好奇吗?
自然是好奇的。
不过他却并没有探听的意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刨根问底,是最犯忌讳的事情。
他只需要知道曹魏达是心向红党的这一点,就完全足够了。
“都是应该的,只要物资能安全送到根据地,能帮上同志们的忙,这点风险不算什么。”
曹魏达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随后指着草图,细细跟老罗说着进山的方向、山洞的具体位置,每一处细节都讲得明明白白。
老罗听得仔细,还将这些都给记了下来。
等曹魏达说完,他立马郑重道:
“曹爷您放心,我马上就联系上级,安排最可靠的同志,保证顺顺利利的把物资运到根据地,绝对不会再出现情报泄露的事情!”
上次军火交易的情报泄露,他觉得在曹魏达面前丢了老大脸。
这次若是再出现纰漏,他觉得自己都没脸再见曹魏达了!
曹魏达笑了笑,不在意地摆摆手:“老罗你太客气了,我也算半个内行人,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
“只希望通过这次情报泄露,能将队伍里的那只内鬼给抓出来,避免以后更大的损失。”
“曹爷放心,我们一定把那个内鬼给抓出来!”老罗颇有些咬牙切齿,要不是曹魏达有先见之明,险些害得红党损失惨重!
更甚至有可能牵连到曹魏达!
这个内鬼,简直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