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蕴内胆。”
“嗬!”
“步踏霜雪。”
“嘿!”
“剑点寒锋。”
“哈!”
许谋缓步走过练武场,目光在队列俨然的弟子们当中扫过,或是感知他们的气息,或是观察他们的步伐,一边记下哪些人的练习有所差错,一边继续喊着口令:“挽风向我。”
年轻的雪燕门弟子回忆着平日课业,手腕翻动,持剑回遮。
却听到人群里,传出一声惊呼。
一个瘦小的孩子挥剑失误,划到了腿上。
缕缕鲜血沁出来,小孩却并不喊痛,只是看着被染红的新棉衣,特别心疼。
许谋瞧见了,并没有停,继续喊道:“退三取一。”
雪亮的剑身迎着雀巢山不化的积雪,寒芒一齐照彻。
直到一趟剑术练完,许谋拍拍手示意大家休息,他才走向那孩子,招他过来。
如今在雪燕门,已是宗门左护法的许谋,蹲下身子帮他查看了腿上的伤口,确认无事才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一会儿去医事堂领点外伤药,衣服自己能补呢?”
孩子瞪大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怯怯说道:“能的。”
许谋笑了笑。
短短三年时间,许谋的脸比起当年要沧桑了不少,曾经名噪一时的冰刀雪剑,如今也褪去了浮华,在宗门,每天忙的最多的就是培养年轻弟子。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他身后蹦出来,仰着脸笑嘻嘻地看他:“谋师兄!”
许谋看她,也笑了笑:“玉姑娘。”
玉萧,庶北玉家的二小姐,去年师弟许川外出公办带回来的,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反正就在宗门里住下来了。
宗主也不管,算是默认。
玉萧踮起脚,看向练武场那些新入宗的少年:“喔,又是新弟子吗?感觉最近每个月都有新弟子上山诶!”
许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些孩子,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
因为点武令的缘故,雪燕门也没能幸免,从庶北第一轮刮人就是拿他们开的刀,宗门的中坚修士一下被挖了十之三四,损伤惨重。
本就终年飘雪的雪顶,也威仪不再,一夜之间人声消弭,越发清冷了。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庶北逃难,遍地孤儿,干脆就让他们都上山来,有天赋的习武,没天赋的,也可以料理田地,他们能活下去,宗门的产业也不至于闲置。”
许谋颇为感慨:“也是宗主的意思。”
玉萧点点头:“许前辈高瞻远瞩宅心仁厚,不愧是当过白衣的人。”
说完,她左右看看,没找到想见的人,才终于问到了主题:“川师兄呢?”
许谋知晓她就是为此而来的,抬手一指山门:“今日下山巡镇,应该快出发了吧。”
玉萧“呀”一声,连忙告辞,小跑着就往山门去了。
许谋看她身后悬着的长剑摇摇晃晃,不禁哑然失笑。
玉家这二小姐,倒真是师弟良配,只可惜雪燕门毕竟是江湖宗门,如今境况也不好,对比玉家这样的庶州士族,身份上着实有差距。
唉,要不然哪儿能在山顶住上一整年还没个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