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幼稚低头看向陆梨,却发现梨子早就已经撒丫子跑过去了。
“裴夏——”
梨子小小一只,捣着两条短腿,在舞首错愕的目光中,一个火箭头槌撞进了裴夏怀里,然后小手扒拉,顺着就爬到了他脖子上。
一把抱住裴夏的脑袋,小脸在头顶使劲蹭了蹭:“诶呀,你怎么臭臭的?”
裴夏无奈又好笑地伸长了胳膊,捏了捏她圆嘟嘟的脸:“你咋不长个儿呢?”
裴夏离开长鲸门的时候是初秋。
差不多正好是一年。
以梨子这个年纪,她应该正是窜个子的时候。
可别说最近这一年了,就是大哥仰头看向陆梨,都感觉和以前在北师城的时候差不多。
小丫头活泼又没有心事,任谁看了都觉得心情明媚。
大哥笑着望向她:“梨子!”
陆梨瞪大眼睛:“噢!噢噢噢噢!徐师娘!”
梨子这一声喊,正卡在韩幼稚迎面走来的时候。
老韩一愣,下意识就停了脚步,看前方不远,裴夏脖子上骑着陆梨,笑着和一旁的徐赏心说话,那年轻姑娘容貌娇美,巧笑嫣然,像极了一家人。
总感觉这种时候走过去打招呼,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像是不识趣的外人。
抬起的手几次落下,唇瓣启张,又始终没有开口。
反倒是旁边那位极美貌的天识女修迎了两步过来,向着韩幼稚稍稍欠身,十分诚恳地道了谢:“你就是韩天识吧?我是灵笑剑宗的舞首,曦,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韩幼稚回过神,连忙回礼:“早就听说舞首大名,在您面前我也只是个后辈,至于灵笑剑宗,我也只是受人之托,真正要感谢的话……”
她说着,目光又挪向了裴夏。
裴夏自然看到了她,伸手拍了拍梨子大腿,让她先下来。
随后他走到韩幼稚面前,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
离得近了,裴夏身上那股子风尘仆仆的草叶与泥土味,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可紧随其后,手上便传来了不由分说的力道,拉着她整个人跌进了裴夏的怀里。
他抱得很紧,嘴唇靠在老韩耳边,真切地说着:“辛苦了。”
臂膀坚实,胸膛宽阔,闭上眼睛用脸颊轻轻摩挲,穿过那一年不见的疏离,熟悉的味道一如当初。
梨子被徐赏心牵着,就站在裴夏身后。
看裴夏紧紧抱着韩幼稚,大哥眼帘微垂,也不知道该不该看,只能低头瞄着自己的脚尖,在地上画圈。
梨子拉了拉她的手。
大哥看向她:“怎么啦?”
梨子一指韩幼稚,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脆生生说着:“徐师娘,我给你介绍一下,那个是韩师娘!”
这一声,连带着把在裴夏怀里的韩幼稚都给叫醒了。
两手按着裴夏的胸膛抽身出来,老韩脸上红的像是要滴血。
可听着陆梨左一个师娘右一个师娘的,还是忍不住偷偷瞄向了徐赏心,似乎是在观察对方对此的反应。
徐赏心也只能看向韩幼稚,尴尬而不失礼数地笑了一下,僵硬地表示:“啊,我、我知道,见过,韩白衣。”
韩幼稚也认得徐赏心,当初在北师城和裴夏初见,就是她用身外化身去救徐赏心的时候。
如果说当初还没放在心上,那最近这一年,她很难不去向梨子询问有关徐赏心的事。
老韩心里很清楚,徐赏心是裴夏有父母之命的,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饶是她年岁更长,辈分更高,修为更强,此刻看徐赏心的时候,目光也微妙地有些闪烁。
“徐……姑娘,”老韩咧开嘴角,试着笑了笑,“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