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金帐,翎国会突然发动这样一场大战,势必也有自己的目的。
以他多年在幽州督军的阅历来看,不管那位长公主所谋为何,她都不可能真的眼看着洛勉去死。
就像早先在战略中得出的结论一样,乐扬的援兵很可能就是翎国的底牌。
洛勉一手空营,生是拖慢了北夷的攻势足足半个月,这半个月很可能就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科赞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再多加苛责。
老人虽然看着严厉,但其实心里也很明白,这是自己的那个老对手洛勉棋高一着,没必要太过责难费焕。
至于端木淮,这小子是王庭指派来的,和黑什那个姓叶的年轻人一样,都是未来可期的人才,只不过还需要锻炼敲打。
老帅按着那足有他半个人高的长刀,问道:“之前让成熊出兵的事,有回复了吗?”
费焕是伽罗部参军,管不到此事。
是端木淮回答:“还没有。”
说完,他顿了一下,思衬道:“秦人低贱愚昧,那成熊又格外贪婪愚蠢,往日养他,只怕早就把胃口养刁了,他真的会出秦州来帮我们吗?”
秦人出秦,是存在相对风险的行为。
因为在秦地固守,外州是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的。
可一旦出兵入幽州,失去了秦州大地的庇护,秦兵就没有那么不可战胜了。
科赞没有向端木淮解释什么。
老帅是见识过秦州最繁荣的时候的,他知道秦人并不是什么天生愚昧的民族,成熊能作为一方军阀统治秦北,更是人中枭雄。
他一定能明白,只有夷人的幽南,才是对他最好的幽南。
如今王庭其余六部不愿南下,若是乐扬真的北上支援,那科赞就会失去压倒性的兵力优势。
一旦局面重新变成前两年,那种在整个幽州战线上,数十万对数十万的绞肉炼狱,那翎国坚持不住,北夷也坚持不住。
“成熊很重要,”科赞只提醒端木淮,“如果他愿意从幽南之南出兵,来得早可以速克荥阳,来得晚,可以阻隔楚冯良,堪称胜负一手。”
看端木淮不以为意的样子,科赞也只能心中叹气。
虽然北夷得到幽州已经很多年了,但仍旧没能建立起翎国那样完整的人才体系。
端木淮是个聪慧的好苗子,可许多经验和知识,却只能如同自己当年一样,依赖鲜血和人命去堆砌。
老帅拄着刀,从山坡上走下来:“我们去前线吧,这场战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得和我的士兵们在一起。”
端木淮跟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没什么必要,大帅您身份尊贵,还是坐镇中军吧,前线那么危险,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虽然端木淮在很多方面,和科赞这个“顽固”的老人有矛盾。
但事涉大局,他的立场还是很坚定的。
然后他就看见老人把长刀扛到了肩膀上,回过头,冷冷斜了他一眼:“危险?我?”
端木淮这才想起来,除了是一位出色的统帅之外,这老人同时也是王庭的最高勇武之一。
扛鹿、斗熊、搏虎,然后才是科赞这样的伏龙猛士。
老人矮小苍老的背影,传来一句淡然的陈述:“要是洛勉肯出来和我单挑,这场战争早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