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携恩而去,为的是散布传言,让汪晚枫以为独孤农已经傍上了陈恶,由此便不敢再搜索他的踪迹。
从汪晚枫的视角看,长鲸门其实是在和她抢人。
季少芙前脚从她手中拍走了妖兽,这会儿估计还未走远,要是新仇旧恨一下全让汪晚枫品出来,难说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裴夏又假装攀附,与汪晚枫聊了聊火夜山的近况。
从幽州大战切入,作为亲历者,裴夏自然多有可聊的话题,等到彼此热络,再隐晦地提一嘴,有关火夜山在乱战之后还有余财来参加拍卖的事。
表面哈哈大笑,称赞汪宗主治理有方,实则偷偷摸摸在观察汪晚枫的神情细节。
不需往深里看,只要瞧见她目光微斜,似乎有什么不愿提及的事。
那裴夏也就明白了。
看来独孤前辈,确实是又遭了难了。
裴夏如今内心中的唏嘘感慨,还要更甚当初在幽州听独孤农初次提及的时候。
因为这几年,他是真的切身感受过了琉璃仙浆的威力。
当初看独孤农轻描淡写取了五瓶脓汁给自己,他也不确定这东西对独孤农来说是不是真的如此轻易。
若真的毫无负担,那这浑身恶臭的前辈本身,恐怕足以位列九州最顶级的“至宝”。
就连裴夏,有时候都忍不住想,要是琉璃仙浆能再多些就好了。
而汪晚枫,按照独孤农当初的说法,她为了弥补天资不足,甚至用琉璃仙浆来沐浴,索求之大可见一斑。
裴夏眼帘微垂,等观沧城事了,也许可以走一趟火夜山。
说来装逼,同样是山,如今江城山的实力,已经在火夜山之上了,不消劳烦舞首,凭裴夏和韩幼稚,就足够让汪晚枫低头。
主意已定,裴夏又寒暄了几句,便打算离开。
只是在往下塔的入口走去时,却瞥见李昶正好也在往这边走。
想到离开灵选阁之后的安排,裴夏有意放慢了一些脚步。
“孟长老!”
走近些,李昶朝他笑了笑:“今天没什么斩获吗?”
裴夏苦笑:“职务上毕竟是苏宝斋的长老,宗门没什么需求,我也不好随意开口。”
李昶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裴夏身后的苏晏,随后颇为亲近地拍了拍裴夏的肩膀:“早些说嘛,有什么看中的,我拍下送与孟兄就是。”
这话也是马后炮。
今天登场的拍品都不是俗物,虽说比不得龙鼎碎片,但最低的成交价也在一百以上,紫金兑一兑,约莫是十万两白银,绝非小数。
十万两白银攀个交情,倒不是说李昶出不起这个价。
只是“孟萧”不到这个档次而已。
裴夏只是笑笑,当然不会接话,反而问道:“大人这是准备回观沧城吗?要不然一道回去?”
李昶眉角挑起:“哦?孟长老不打算在灵选阁多待些日子?”
裴夏叹了口气,面露无奈,故意一副小声私语的样子对李昶说道:“表兄素有威名,身为同宗,我在灵选阁其实压力也很大。”
李昶立刻露出理解的神色,原本搭在裴夏肩头上的手更是直接环过了他另一边的肩膀:“也好,那我们一同回去,到了观沧城,我请你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