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当时在连城火脉一样,有些事情,不入虎穴,不得虎子。
他默默从自己的玉琼中抽出了那根黢黑的金精长棍,轻呼出一口气,盯向了院门外那两个炼头。
……
苏晏虽然是李胥的弟妹,但因为性格原因,丈夫死后,她与东侯来往就不算密切了。
有关碎玉人的事,她也只是零星知道一些,甚至是在成为了江城山的山主之后,她才知道那些人是来帮李胥修复龙鼎的。
至于如何修复,在哪里修复,她都不清楚。
所以,当她看到李昶把自己带进这个小院后,自顾自地走到水井边,开始一个人亲自打水的时候,她并不明白这位东侯之子在做什么。
李昶打满了一桶水。
然后一把拉过了苏晏,从怀里抽出短刀,在她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苏晏是金刚境,这点外伤不算什么,她只是不明白李昶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鲜血顺着自己的胳膊流淌到水桶中,她转头问询地看向李昶。
却见这位东侯之子,已经转过身,提着另一个桶,又开始打起水来。
李昶的沉默而怪异的行为,让苏晏没由来的心里发毛,好像从进了这个院子开始,他的举止中就透露着一种十足的诡异。
没等苏晏看出个所以然,李昶又是一桶水打满。
这次他没有去划拉苏晏的胳膊,而是割开了自己的手掌,然后攥紧拳头,开始往外挤血。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站着,任凭殷红的血液滚落到井水中。
直到水桶里的水都已染上了触目惊心的血红,李昶才长出一口气,松开拳头,甩了甩手掌。
他先是走到苏晏身旁,一把按住她的脑袋。
苏晏本能地想要反抗,却听到李昶一声低呵:“别动!”
她被李昶按着额头,仰面向天,看着观沧城灰扑扑的天空,耳边听到李昶似乎在搅动桶里的血水。
“进去之后别说话,也别动,不管里面的人对你做什么,别反抗,我很快就过来。”
李昶的声音响在耳边,可说的内容却让苏晏摸不着头脑。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遵从。
然后,她看天的双眼,就瞧见了李昶的手指。
他的指尖上,沾着浸血的水。
血水滴入眼中。
粘稠的湿润感像是从眼睛一路流进了脑子里,那种黏腻的包裹与润滑,像是要把一切的所思所想全数洗净。
苏晏控制不住地呻吟出声。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则瞬间被眼前所见的一切深深震撼到了。
那是一片没有天空与大地的漆黑之地,脚下铺着齐整的砖石,在数层军士的护卫中,远处是一座高耸的石台。
而在石台的最上方,则是一尊几乎已经没有缺漏的古朴方鼎。
龙鼎!
在苏晏反应过来的瞬间,凛冽的劲风的便已逼至身前。
她这才想起李昶的嘱咐,立马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歹意。
那股寒意停在了她的脖颈之前,而这抹锋芒的主人,却在数百步之外,冷冷地看着她。
苏晏这才意识到,压迫到自己面前的这股寒意,是军势。
红龙甲,长柄刀,一只独眼……苏晏知道这个人,李胥手下的万人斩,大将敖风!
以此人的实力与地位,加上其看护龙鼎的职责,难怪李昶要特意叮嘱,想来自己刚才但凡有半点抵抗的动作,此刻都已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