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是某种特殊的联系造成的。”
裴夏从徐赏心怀里抽出了胳膊,又对一旁的夏璇摆了摆手,示意她让开些。
想是裴夏希望她们站到安全的位置,两个姑娘抿了抿嘴唇,还是顺从地退到了裴夏身后。
很快,老人的胳膊抬了起来,他撑在桌子上慢慢坐了起来。
“呃……”
低沉的呻吟里混杂着清晰的痛楚,斑白的须发下,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睁开。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昨夜对裴夏的追杀,张口呢喃,说的第一句话是:“他居然完成了褪魔,那又为什么要……”
某个浓重的疑惑缭绕在心头,以至于老人甚至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自己的现况。
当他扶着桌沿,转头看到裴夏的时候,昨夜发生的一切瞬间又回到了脑海里。
老人的目光顿时凌厉起来,“锵”一声,黑剑从袍袖里吐露出剑锋。
徐赏心和夏璇都是一惊,然而裴夏却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任何接敌的动作。
他一挥衣袖,“噗通”一声直接就跪了!
两手抱拳,表情看着像要哭:“前辈,我昨晚全是胡说的,我和傅红霜清清白白,那都是因为误会做的权宜之计,我真没拱你家白菜,你可一定得信我!”
黑剑吐露出锋利的浓雾,老人盯着他,眼角一直在抽抽。
看他确实没有反抗的意思,这才重重地哼了一声。
“阿莱。”他喊。
一旁佝偻着腰的小伙计立马凑了上来:“老板……”
老人把手搭在他身上,颇有些费力地从桌上下来。
阿莱身材瘦小,又天生驼背,支撑老人十分不易,却只能咬牙不敢吭声。
直到老人在椅子上坐下来,他才松了口气。
裴夏看他收了剑,也悻悻一笑,从地上起来。
裴夏这膝盖,跪过的人不多,倒不是有多坚持自己这点膝下黄金,只是大多时候确实没有必要。
但想到昨夜自己主动开口,当着老人的面刻意轻辱傅红霜。
尤其,拿梨子来换位思考,裴夏确实觉得有必要认认真真地致歉。
裴夏是对的,如果不是这么干脆的一跪,就昨天晚上还打生打死的状况,很难轻易缓和。
眼看着气氛平静些了,裴夏小心看着老人的面庞,问出了那个自己心里的疑惑:“我昨夜去了地井瞻仰前辈留下的剑痕,如果我没看错,这和当年傅红霜运使的剑道极为相似,既非玄歌剑谱,那前辈应该就是那位凶名赫赫的……”
老头视线微垂,淡然说道:“不错,我就是庄剑尘。”
“怎么会?!”
一旁的夏璇瞪大了眼睛。
果然。
话可以乱说,地井上的剑痕做不得假,一脉相承的证道剑客,只能是傅红霜那位身死多年的师父,剑魔庄剑尘。
徐赏心昨晚随同裴夏一起去的地井,心里已经有所预期,她抱剑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灵笑剑宗舞首弟子徐赏心,见过庄前辈。”
这一声后,夏璇才回神,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跪地行礼:“玄歌剑府夏璇,见过……见过师祖。”
连番接触,对于夏璇的身份,庄剑尘早已心如明镜。
看着这位真正的徒孙跪在自己膝前,长久的孤寂仿佛也得到几分慰藉。
“起来吧。”
老人转头看向一旁的裴夏:“那,你是?”
裴夏抱拳:“江城裴夏。”
庄剑尘双目微眯,眼中浮过一缕恍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