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璇不明白,裴夏也不明白,但裴夏看向庄剑尘的时候,却发觉老人若有所思,不禁问道:“前辈,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灯火照亮老人斑白的须发,庄剑尘沉吟片刻,看向屋中的三个年轻女子,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
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她们面讲的?
夏璇心中疑惑,本能地望向了裴夏,看到裴夏朝她点了点头,她才敛起裙衣:“那,我们去后院等候。”
徐赏心对此更无异议,她本也不是玄歌剑府的弟子,裴夏都点头了,她很干脆就跟着夏璇一起离开了。
按说冯夭没什么听不得的,但眼下也没必要强调这个,裴夏也就让她一起离开了。
老人又看向身旁缩着脖子的阿莱:“你也出去。”
阿莱忙不迭点头,跟在老板身边,不够他心里怕的。
直到酒肆大堂里只剩下庄剑尘和裴夏两个,老人才缓缓说道:“你既然与斜负剑有旧,又去过了地井,想来应该明白,我这二十多年因何蛰伏吧?”
裴夏并没有与他所想的那么清楚:“我知道,周天死后,许多隐世的大能都重新出山,以我对斜负剑的了解,需要避他的,应该都不是什么善类,但究竟标准为何,我还真不知道。”
毕竟裴夏现在接触到的,就只有一个庄剑尘。
如果他现在能听到有关北师城的消息,可能会得出一个很粗糙的结论——证道。
然而,即便是这个结论,也并不准确。
庄剑尘叹了口气:“你的判断大体是对的,隐世避剑者,都不是什么好人,包括我。”
裴夏脸上并无异色。
夏璇可能是对老人的身份太过震惊,一时没能想起。
裴夏却记得清楚,眼前这人除了是傅红霜假死多年的师父,同时也是死人山的鬼怪,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在死人山杀掉的人成百上千。
就从他袭击徐赏心和冯夭来看,也很难说他手中亡魂都是罪有应得。
老人见他神色如常,心中对他的评价倒是又高了几分。
“我并非要为自己开脱,”他伸手拂开额前的白发,露出自己早已苍老的脸,“你若是对我的过去有所了解,就应该明白,我为何杀人。”
裴夏明白:“是因为道心吧。”
他虽然自己没有道心,但对于道心对人的影响,却记忆深刻。
大师兄、鱼剑容,那都是裴夏身边亲近的人。
大师兄是倾微山之力,蒙昧心智,勉强制衡。
鱼剑容的道心对于天资的提升不多,好在其门类也不算刁钻,相对可控。
而庄剑尘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屠戮高手一百余位,几乎成为了江湖公敌,其道心的破坏力可见一斑。
这件事在幽州江湖上层修士之间不算秘密,灵笑剑宗的郑戈郑掌门,当初在与吕菖长老的谈话中,就提及过。
就长孙愚的修为进境一事,便说过庄剑尘道心之灾,殷鉴在前。
庄剑尘点了点头:“我让小辈们离开,就是担忧道心之秘坏了她们修行的心境。”
裴夏表示理解:“那么,道心,和这个长威侯,又有什么关系呢?”
“别急,”庄剑尘按了按手,“你既然知道道心的存在,那是否知晓,道心,其实是有两个阶段的。”
裴夏一怔。
道心的,两个阶段?
他摇了摇头:“不曾听说。”
“也是,除了那些避剑的老东西,外人确实难以知晓,所谓的……”
庄剑尘叹了口气:“……道心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