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荷鲁斯皱起了眉头。
他能猜到欧米茄在干什么,他的理性能做到这一点,但是他的感性不愿意相信。
他不愿意相信,因为即便是那位任何兄弟都并不相熟的欧米茄,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故意伤害另一位兄弟——如果九头蛇之主真的这样做的话,那战帅是不会原谅他的。
他可以在战争结束后,容忍对他的军团和子嗣造成了诸多伤害的黎曼鲁斯,但他绝不会容忍会伤害了另一个兄弟的欧米茄。
而且他也很确定,如果欧米茄真的以任何手段伤害甚至杀害了马格努斯的话,那么他对九头蛇的惩戒,也不会在原体中,遭到任何的反对,甚至是已经与他渐行渐远的察合台可汗或者福格瑞姆,都会支持他的这个主意的。
“这是你为数不多做对的事情。”
可汗肯定会和他这么说。
而让战帅没有想到的是,由欧米茄掀起的第二波浪潮,消散的甚至比上一波更快。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九头蛇之主的风暴便瞬间被另一种颜色所取代了。
紫黑色的漩涡陡然褪色、溶解,贝坦加蒙那残破不堪的天空,如同被高压水枪仔细冲洗掉的劣质油漆一般,露出了原本的颜色,然后连一眨眼的停顿都没有,紧接着被一种完全不自然的、病态的疯狂所吞噬。
是的,欧米茄掀起的灵能风暴并非是自我消散了,正相反,而是被一股异军突起的更强大的精神涡流所吞噬——看来那位九头蛇之主召唤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它不能说是出现,应该说是降临。
从另一个维度,另一个世界,一个他们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傲然地落入凡尘。
第三次冲击带给战帅的压迫感,和先前的两次相比截然不同。
荷鲁斯只觉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他的脊骨向上攀爬,他眼睁睁看着目之所及的天空正在逐渐的溶解,仿佛所有的色彩都在那混乱的能量潮流面前被无情的吞噬。
天空开始变得扭曲,毫无逻辑可言,散发出一种冰冷到极致、纯粹到令人灵魂冻结的,难以言喻的古老恶意,一种低沉的、并非声音,却直接烙印在每个人意识深处的嗡鸣开始回荡——这力量绝非来自于现实宇宙,但它带来的污染和威胁却是超乎想象的。
就算是叛军本身,一整支已经饱经了战争与风霜的军团,在这第三次冲击面前同样开始了动摇——战帅收到汇报,那些已经攻入要塞的九头蛇士兵,正以凌乱的小队,甚至溃军的形式,仓皇撤出,他们中的很多人看起来并非是因为接到了命令才撤离的。
溃逃?
这在精锐的阿尔法军团中实属罕见。
但荷鲁斯没有兴趣指责他们,因为他发现自从第二次冲击被取缔之后,他就再也联系不上欧米茄了,而另一方面,部署在其他战线上的叛军,也在这连环变色的天色面前,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
无论是白色伤疤和帝皇之子,还是那些被荷鲁斯视为心腹的影月苍狼们,他们推进的速度也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任谁都能看出如今的贝坦加蒙不太对劲。
在短短的几天的时间内,三次激烈的冲击已经几乎彻底摧毁了贝坦加蒙,而他们经历的每一次冲击,都是即便最经验丰富的大远征老兵此生也从未见过的噩梦景象。
这个世界的天穹,从撕裂到腐化,再从腐化到崩溃,如今已经化作了一块儿亵渎的、让人看上一眼就会做噩梦的调色盘,只剩不多的云彩和可预见的风,无情的变幻,宣告着这个世界如今已变得多么疯狂。
在这样的疯狂面前,即便是最坚定的意志都会变得犹豫,而放在叛军身上,这表现在对于贝坦加蒙最终要塞的推进,在最后短短的几百公里内变得极为拖沓——白色伤疤的先锋部队一早便抵达城门之下,却迟迟不愿意再次进军,因为他们亲眼目睹了九头蛇们是如何仓皇地从那些缺口中逃出来的。
而在此之后,察合台可汗与福格瑞姆几乎同时停住脚步,这种拖延和不协调让整个叛军队伍变得极为分散,就连影月苍狼的本队都遭到了影响。
但荷鲁斯没有资格指责他们——因为他本人也不自觉地停下了步伐,他和麾下最好的一批影月苍狼,停在了距离贝坦加蒙要塞的高墙几百公里的位置。
他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再进一步,但是不知道为何,看着那俨然变得扭曲的、泛着一种极不协调的淡蓝色光彩的天空,帝国的战帅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不安感——这种不安感甚至高于他在向神圣泰拉宣战的忐忑。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荷鲁斯本能地意识到。
但他却无法推测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能让他如此恐慌?
不,他不知道。
战帅摇了摇头,在确定了没有任何人在看着他的时候,这位在外人面前一向表现得不可战胜的牧狼神,悄悄低下头来,用极低极快的语速祈祷着。
“父亲啊……”
“无论你在哪里,请保佑我吧。”
望着在不断变化的、无法令人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安全感的天空。
牧狼神静静地祈祷着。
自战争开始以来,他已经很少这样做了。
但这一次,他觉得很有必要。
也许,帝皇真的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在牧狼神的心中,毫无道理的出现了一个如此强烈的想法。
而事实证明……
他的本能也许是正确的。
但……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正确。
——————
这一章是一个万字的大章节,到现在只写好和改好了这一点,至于剩下的六千字,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发出来,大概是一点前吧。
如果一点还没有发出来,那大概就是我在写半道儿又睡着了,明天上午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