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让荷鲁斯有足够的底气,向神圣泰拉发起挑战,曾击败过太空野狼与帝国之拳,令整个银河为之战栗的大军,即将不复存在。
在不久的将来,它将如昔日神圣泰拉上的最后一丝水蒸气那般,蒸发殆尽。
它将消失,它将溃散,它将与荷鲁斯的荣誉和名字一起,被银河的历史抹去。
而这一切——如今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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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完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至少在贝坦加蒙上的确如此。
当马洛赫斯特的目光再一次从那遥远却震撼人心的太阳上收回的时候,他不得不在自己的内心中写下如此一句苦涩的评语。
扭曲者不了解帝皇,他不了解帝皇与荷鲁斯之间的感情,他也不确定人类之主对于帝国的威望和掌控力到底有多深,在此之前,这些都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
但有一点,他是很确定的。
帝皇不是他们能够战胜的存在。
即便强大如荷鲁斯,也没资格在战场上与他的基因之父正面交锋,更何况,如今的荷鲁斯根本没有这种心性,他可能是整个贝坦加蒙中最后一个没有从帝皇的宣判中走出来的人。
人类之主的无情宣告对一个忠诚于他的泰拉老兵的打击有多大,那么给予荷鲁斯的伤害只会在此基础上无上限地叠加——就连马洛赫斯特都不知道,荷鲁斯到底还能不能走出来。
但那是荷鲁斯的事情。
而扭曲者必须完成自己的工作。
“……”
想到这里,马洛赫斯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胸膛。
是的。
他下定了决心。
他必须向战帅建议,撤离此处——撤离这个越来越危险的地方。
帝皇的意志已经不可动摇了,足有数万名影月苍狼用他们的生命证明了这一点,如果战帅继续待在贝坦加蒙的土地上,待在这片随时都有可能被帝皇再次攻击的土地上,一旦人类之主的下一次杀招来袭——没人敢赌荷鲁斯能不能有幸躲过第二次。
如果战帅死了,那一切才是真的完蛋了。
所以,他们必须离开——他们必须撤出到轨道上的舰队中去,回到红宝石之王号的甲板上去,那里还可以避开帝皇的攻势,那里还不是泰拉人能够染指的地方。
贝坦加蒙的舰队早就被击溃了,只要他们能够回到近地轨道上,那么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们带着战帅离开这个该死的星系。
而且如果他们能够回到荷鲁斯的国度,那么情况总归会有转机的——重点是荷鲁斯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想通了这一切,马洛赫斯特不再犹豫了。
他将自己仅剩的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放在了自己扭曲的胸膛上。
在那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他甚至没有跟战帅说过的秘密。
一个……与亚空间有关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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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现在的荷鲁斯还能保持清醒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很困惑。
困惑于——当帝皇毫无征兆地向荷鲁斯和他麾下的影月苍狼们发起进攻的时候,马洛赫斯特为什么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当然,当时无论是战帅还是影月苍狼们都没有想过,帝皇会毫无征兆地发起进攻,而以扭曲者的心性,他第一个预料到这一点,也不是不可能——但他老练的动作却和他残破的躯体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效果。
马洛赫斯特是什么时候,再度拥有了如此这般的力量、敏捷,还有观察力的?
答案就在他的胸膛里。
扭曲者苦中作乐地笑了一下。
是的,很久以前,他就是战帅的心腹,是荷鲁斯最为倚仗的人,当塞扬努斯越来越多地作为战术的使节而出使在外的时候,马洛赫斯特便成了整个影月苍狼军团中,站在荷鲁斯身边最久的那一个了。
而久而久之,当荷鲁斯凭借他体内亚空间的灵能力量,变得愈加强大的时候,一直站在他身旁的马洛赫斯特,也不由自主地开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
扭曲者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是什么时候拥有这股来源不明、令人生畏的灵能力的。
但他很确定,这股灵能的气息,与荷鲁斯身上的高度相同,虽然体量远远不如,但也足以让扭曲者在关键时刻,恢复自己在大远征时期的身手,甚至更胜一筹了。
就是这些,帮助他救下了荷鲁斯。
当然,也不能忘了那些同样忠心耿耿,而且和他一样反应出色的影月苍狼。
正巧,他现在又需要他们帮忙,他需要那些将他和战帅都拉起来的战斗兄弟,让他们和他一起把尚在茫然的荷鲁斯,带回到战舰上。
想到这一点,马洛赫斯特抬起头来,向着那个方向转头看去。
“快过来。”
在转过头之前,他就已经喊道。
“战帅需要我们……”
但当他将头转过去,看清了那些帮助过他的战斗兄弟的模样后,
扭曲者愣住了。
帝皇的回归没让他愣住。
人类之主的攻击没让他愣住。
成为叛军的事实,也没让他愣住。
现在,眼前的事情,却让他愣住了。
因为……
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
那里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沙尘,几片零星的碎肉,和破烂不堪的盔甲,就像方圆几十公里内的其他地方一样,那是帝皇的怒火在荼毒影月苍狼军团后,所留下的残骸。
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存活下的影月苍狼,也根本没有什么在一分多钟前,将马洛赫斯特与荷鲁斯从废墟中拉出来的双手。
那里什么都没有——和其他地方一样,只是一片单纯的废墟,如果非要说的话,似乎阴影也要更加浓厚一些。
那么……
那么刚才那些拯救了他们的人……
到底是谁?
马洛赫斯特眨了眨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迎面来了一股风,一股毫无道理的风。
而在那风声中,扭曲者闻到了一股令人陌生的臭味——他辨认出来,那似乎是来自于亚空间的味道。
但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在此之前从未被人们所察觉到的,亚空间的味道,就仿佛它来自于一个从未被探索过的深渊。
而它似乎在笑。
“……”
在一片荒芜的废土上,在远处的溃逃声浪渐行渐近的崩坏之中。
扭曲者跪在了地上,抱着他的基因之父,抱着那一脸茫然,依旧无法从帝皇的话语和背叛中走出来的荷鲁斯。
然后,他打了个寒颤。
在长达两百年的服役生涯中,见证了无数战争、屠杀与死亡的马洛赫斯特,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真实的……
恐惧。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有一件事,他似乎已经知晓了。
伴随着帝皇的归来。
也许这场战争这身,就要变了。
变成一个让他们感到陌生,让他们完全不敢亲眼去看、去承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