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在塞扬努斯第一次在私下的谈话中向他透露了那个危险的思想?
当时,虽然叛乱已经开始了,但战局还没有发展到如今这副泥泞的地步。
牧狼神和他的盟友们的军团在太阳星宇的各处连奏凯歌,几乎所有人都相信,属于高领主们的政权,撑不到下一个年头。
而当时,塞扬努斯和洛肯所讨论的,也不过是对于他们的基因之父荷鲁斯【已经变得不太像从前】的担忧而已。
他们的确还成立了一个地下组织,一个想要在狂热的时代浪潮中,保存好影月苍狼军团最开始的灵魂与本心的俱乐部。
原本,他们都以为这是杞人忧天,这只是他们一帮老水手在驶向一片新的海域时,本能的担忧和自欺欺人罢了。
但谁都没想到,贝坦加蒙上那个最糟糕的下午,让塞扬努斯和洛肯曾经规划的一切,瞬间就有了意义。
当牧狼神的舰队,狼狈不堪的撤回到了科尼亚上的时候,一直身处战线后方的洛肯也受到了来自塞扬努斯消息。
四连长没有和地狱犬解释,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这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他只是要和洛肯约时间见一面。
同时,让洛肯按照计划——准备好。
“……”
洛肯知道他要准备好什么。
当牧狼神的追随者们还在太阳星域一路高歌猛进的时候,他与塞扬努斯就曾在私下里无数次讨论过这个话题。
但彼时,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真的会来。
而且会来的这么快。
但无论如何,洛肯就是洛肯。
一个能让荷鲁斯当众称赞其为【我的圣吉列斯】的人,注定了他的能力超群。
尽管,这位第十连长的精神世界仍旧没有从战帅的溃败,以及整个影月苍狼都被帝皇宣判为叛乱者的冲击中走出来。
但是,当从前线退回来,风尘仆仆的塞扬努斯,敲响了他的房门的时候。
加维尔–洛肯。
的确已经像前者所期待的那样。
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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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特,潘德克斯,还有梅佐阿。”
“我已经和他们谈好了。”
“他们愿意支持我们的行动——条件是神圣泰拉需要忘记过去那些年的……不愉快。”
……
时隔多月,当塞扬努斯和洛肯再一次面对面地坐在了一块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股非常荒谬的不真实感。
即便早已有所谋划,即便现在已经到了相当于临门一脚的地步。
但一想到他们要做的事情,无论是塞扬努斯还是洛肯,都感到了本能的退缩。
那是源自于阿斯塔特的血脉深处,对于基因之父绝对的服务与敬仰。
这种天生的臣服,正在激烈地反抗。
它在反抗两个影月苍狼即将做的事情。
……
“但有些事情,我必须做。”
“而且,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多月不见,在塞扬努斯的脸上多出了一些让洛肯辨认不出来的东西。
那是沉稳?是感慨?是悲伤?亦或者只是终于看破了现实的——决然。
洛肯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当塞扬努斯用这样一幅凝重却复杂的表情,对他开口的时候,无论这位第四连的连长,想要他做什么。
洛肯都无法拒绝。
哪怕……
哪怕他是在邀请洛肯一起掀起叛乱。
一起背叛他们共同的基因之父,荷鲁斯。
“不。”
“这不是背叛,加维尔。”
塞扬努斯摇了摇头。
接着,他扬起了一只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抓取着些什么,似乎想在他依旧混乱的思维中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他们即将要去做的那件事情。
“这是……这是……”
但过了一会,塞扬努斯就放弃了。
“嗯,我们……”
“我们只需要做出一个表态,要告诉所有人一个准确的消息。”
“如果原体仍旧执迷不悟,如果他仍然打算继续与帝皇为敌的话,”
“那我们将不再为他开枪了。”
“我们依旧是影月苍狼。”
“是荷鲁斯之子。”
“我们依旧愿意为我们的父亲,为牧狼神流干最后一滴血——如果帝皇需要我的基因之父去泰拉赎罪,那我会跪在他的身边,和我的基因之父承受同一份惩罚。”
“无论那会是什么。”
“但如果,我们的基因之父,要求我们继续向泰拉人开火——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这不是中立洛肯,这也不是背叛,这只是一种及时的止损。”
“事实证明,在这场战争中,我们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我们是过错的那一方,在过去的十八个月,所有的鲜血,所有的死亡,所有的灾难与哭泣,到头来,都需要由我们,由影月苍狼来承担责任。”
“这是我们无法逃避的事情。”
“我们不能逃避过错。”
“我们也不能一错再错。”
“帝皇对于影月苍狼,对于我们的基因之父的惩戒,是否还有回转余地,是一回事。”
“但从此之后,不能再让任何一个帝国的子民,为了我们的错误,而多流下一滴血。”
“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是时候结束这场战争了,洛肯。”
“是时候让我们的父亲意识到了。”
“战争已经结束了。”
“无论他想不想承认——我们已经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