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战斗的节奏,已经发生了改变。
这种改变最先出现在腓尼基凤凰的身上。
这位帝皇之子的基因原体用他的肉体和盔甲结结实实地承受了戈尔贡的完美一击。
无论是由费鲁斯亲手设计并制造出来的导弹阵列,亦或是蓄满了能量与动量的破炉者战锤的重击,它们都足以在一瞬间将一整队的终结者从世界上抹去——即便放眼全银河,也没有人敢正面抗下这毁灭的双重奏。
伏尔甘不行,莫塔里安不行,就算是自诩为灵能加护的摩根同样也不行——没人有信心保证自己能够扛住费鲁斯的致命一击。
因为费鲁斯–马努斯是人类之主尚存的十八位子嗣中,毋庸置疑的首席战将,他也许不是技艺最精湛的,也许不是力量最大的,也许不是行动最敏捷的——但他绝对是所有人中最能将【战争】这个词具象化的存在。
无论是他亲手打造、能轻易抵挡另一位原体神兵利刃的护甲,还是那虽不迅捷却足以劈山断石的战锤,抑或是如巨龙之翼般缓缓展开的武器阵列,以及完全不输给马库拉格之主的冰冷计算——再加上大远征身经百战所积累的战争嗅觉与经验。
这一切都在说明,也许费鲁斯无法在一对一的兄弟对决中摘得桂冠,但当点到为止的战斗变成了不死不休的战争,当那条细细的红线被所有人无情地踏破,当兄弟间的厮杀已经成为了默认的,可以不择手段的超限战的时候。
美杜莎的戈尔贡就是最令人生畏的杀神。
他为战争而生,他最擅长的就是动用战争所允许的每一种手段,用火炮、战锤和冰冷的计算去消灭每一个对手。
无论是谁,无论是运筹帷幄的战略家还是天下无双的冠军勇士,当他被拖进了由美杜莎人亲手编辑的战争逻辑中的时候——失败就已经是如同日月轮转般,可以预见的事情了。
而福格瑞姆,同样不会例外。
凤凰大君的剑术的确精妙绝伦,但他远非兄弟中肉体最坚韧,心态最顽强的,他不是能够在不择手段的战斗中游刃有余的人,他略显浮夸和焦躁的心态,更是让他成为了费鲁斯在战争中最喜欢的猎物。
是的,在此之前,两位基因原体从未有过真正的生死对决,他们之间的打斗大多停留在充实着友谊与暧昧的切磋阶段,甚至对于彼此真正的实力和底牌缺乏了解——这是他们在最开始打的束手束脚的原因所在。
但是几个回合的捉对厮杀,足以让精通战争的费鲁斯在自己的脑海里建立起一个针对于福格瑞姆的资料库了。
他开始编写通往胜利的道路——而这次漂亮的连环打击就是敲门砖。
虽然常言道,神明的金身无法承受流血的瞬间,但对于腓尼基的凤凰来说,这句话带来的威力要比常人更大一些。
也许在外人看来,福格瑞姆只是结结实实的承受着费鲁斯的一击,并为此付出了些许皮肉之伤,但对于一位原体来讲,这绝对不算致命伤——这只是转瞬即逝的一次难堪。
在大远征中,每一位基因原体都承受过比这严重千百倍的伤害——可从未有任何一个帝皇的血脉因此而失败过。
凤凰自然也不会例外。
但事实上,真相其实更复杂一些。
因为费鲁斯的这一击,不仅只是击碎了福格瑞姆的盔甲,打伤了他的皮肉,更重要的是他打断了腓尼基凤凰那由完美、傲慢与华丽来谱写的序曲,将战争拖入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在接下来的几次交手中,受伤的福格瑞姆就仿佛被剥夺了他曾经令人绝望的完美。
仿佛只需要费鲁斯的一击,他便不再如同之前那般的灵巧,剑术也不再无懈可击。
他开始频频失手,火焰剑不再像以往那般能够实时威胁到费鲁斯的头颅,反而是本就已经不再完美的紫色盔甲,开始接二连三地被费鲁斯的战锤击中,在一次次的零敲碎打中变得支离破碎,显得狼狈无比。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改变了这场战争节奏的,是费鲁斯身后缓缓展开的武器阵列。
那才是真正的杀招。
再完美的物体,也无法对抗如暴风雨般的炮弹与能量光束,而费鲁斯–马努斯一个人的火力就足以令佩图拉博的一整支铁环卫队为之汗颜,与他的战斗就像是在单枪匹马挑战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家族一样。
与费鲁斯的长枪短炮相比,福格瑞姆的武器便只有那把火焰剑,他就连自己最常用的爆燃手枪【火印】都没有带在身上,根本无法与钢铁之主的凶猛火力相对抗。
至于他的灵能力量,福格瑞姆也曾试图用其直接发起进攻,但费鲁斯显然对此有准备。
戈尔贡也许并不擅长灵能,但他知道怎样才能最好地挡住这些玄之又玄的风暴。
当凤凰的灵能利刃扑面而来,美杜莎的戈尔贡甚至没有躲避——那些看不见的刀刃在基因原体的鼻尖前呼啸而过,旋即就被一层看不见的能量护盾死死地挡住了。
这让凤凰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正在逐渐失去这场战斗的主动权,一个无法主动发起进攻的人自然不可能掌握战斗的节奏,而费鲁斯的严防死守与反击火力,正在让福格瑞姆的每一次主动进攻变得看起来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可一旦凤凰真正的停下,迎接他的便是美杜莎的戈尔贡那永无止境的炮火轰炸。
战争的主动权就这样在凤凰的皱眉和费鲁斯冰冷的微笑中,逐步易手。
而在逐渐找回主动权后,戈尔贡便不再追求与福格瑞姆通过近身搏杀来一较高低。
他转而握紧破炉者战锤,以一种稳定而不可阻挡的节奏,不断地挥舞着,每一次挥舞都不是在追求杀伤,而是在迫使腓尼基凤凰消耗更多能量来格挡或者躲避——就像是一个猎人将灵敏的麋鹿逼到陷阱里面。
而就在这节节胜利的时候,美杜莎的戈尔贡也丝毫没有沉溺在骄傲中,他的一缕思维始终都在紧盯着贴在眼皮上的电子位面。
那上面忠诚且详细地记录着原体的战术背包和武器阵列的情况,包括哪一根炮口已经做好了发射准备,哪一管能量光束还需要时间再重新充能,哪些导弹就能在费鲁斯的生命受到致命威胁的时候,发动最后的决死一击?
每一个数字都被基因原体仔仔细细地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中,因为它们已经不止一次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不止一次的帮助他抵挡住腓尼基凤凰那闻名遐迩的剑舞。
在意识到自己将落入下风后,帝皇之子的基因原体并没有坐以待毙,他一刻不停的挥舞着自己的利刃,一次又一次将凶名赫赫的火焰剑指向了钢铁之手的头颅与脖子。
因为在福格瑞姆看来,在费鲁斯那完美无缺的护甲保护下,他缺少头盔保护的头颅无疑是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弱点。
这似乎是一种挑衅,又像是一种再高明不过的心理战术——他掐死了福格瑞姆那让人眼花缭乱的战术选择,在不知不觉间,将凤凰的目标固定在了一个方向上——一个费鲁斯想让腓尼基的凤凰这么进攻的方向。
经过冰冷的计算,他早已对凤凰每一次可能的进攻路线都胸有成竹。
正因如此,切莫斯人的猛攻屡屡受挫,要么是火焰剑被费鲁斯的虚空盾死死挡住,要么是凤凰大君本人还没来得及挥剑,便在连珠炮般的火力面前,不得不狼狈逃离。
每当腓尼基的凤凰败走,美杜莎的戈尔贡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虚空盾充能,并将他的的武装阵列重新填满弹药——他不准备给对方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他要用最笨拙、最稳妥,也是最理性的方法击败他的兄弟,就像是一座碾压过来的山。
因为在费鲁斯的计划中,这不会是一场剑术对决,而是属于铁砧与锤击的角力,是耐力与毅力的比拼——是属于费鲁斯独有的,冰冷的战斗节奏。
他将福格瑞姆拖入其中——用锤子来主导两个人之间的节拍,再用导弹、火炮和能量光束来限制住凤凰的左右腾挪,又或者是干脆从凤凰的肉体和盔甲上,大块大块地挖下血肉。
每一次的战锤与炮火的围堵,都是在逼迫着凤凰,不得不再次用灵能进行躲避。
而福格瑞姆越是使用这种亚空间之力,他的思维便越是难以保持冷静,他的耳旁开始萦绕着愈加沉闷的诸神之音,他的呼吸开始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般沉重、迟滞——这一切都在说明原体的身体与灵魂正在每况愈下。
费鲁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如同铁匠锤击烧红的铁块儿一般,一下又一下无情地瓦解着福格瑞姆的防御——并计算着他的兄弟还有多少抵抗的力量。
曾几何时,在大远征中,这是戈尔贡最喜欢的娱乐方式——有什么比计算出自己的敌人的末日更让人感到快乐的么?
但这一次,他并未在这其中感到乐趣。
他也不打算长久地折磨自己的兄弟。
因为他知道,在亚空间的另一头,有一双眼睛正在贪婪地窥视着腓尼基凤凰的肉体。
如果让它得手,情况也许会更糟。
在这一路上,费鲁斯已经看到了亚空间会让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变成足以让钢铁之手感到头疼的怪物——而如果被亚空间污染的是本就强大的原体,情况又会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