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瓦底。
桃花纷纷扬扬的落下,不管在哪这都是一处绝佳的世外桃源。
如果无视下方对峙的二人话...
“喂!”罗根的鼻翼抽动。
野兽的嗅觉轻易撕开了这混蛋的伪装。风衣面料上浸透了香水、荷尔蒙的腥气,以及混杂着的汗味。
“从哪个女人身上爬下来的?”钢爪抵着对方的皮肤,罗根讥笑道,“逃得这么狼狈。你这人渣不会刚提上裤子,转头就把人家卖给恶魔抵债了吧?”
康斯坦丁咧开嘴。就这么无视起脖颈后三根足以切碎头骨的利刃,硬生生转过半个身子,面向罗根。
“老朋友,你最了解我的为人。”他摊开双手,满脸的大义凛然,“我离开她,纯粹是为了保护她。要命的麻烦盯上我了,我总不能连累无辜的女士。”
“......”
老狼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所以这就是你把麻烦带到老子地盘上的原因?!”
钢爪向前递了半寸,锋利的刃口直接在康斯坦丁的鼻尖上压出一道血渍。
“说得这是什么话。”
可人渣不仅没躲,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是来寻求尊者的庇护。”他指了指脚下这片桃花源,“这山谷是神明大人的领地。我来找他,和你罗根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来吃你家大米的。”
罗根气笑了。
他活了多少年了,杀过多少无耻之徒?
可英国佬永远有本事在底线之下挖出层地下室。
见罗根笑出声,康斯坦丁亦是大大咧咧地伸手探向风衣口袋。
夹出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擦出一簇橘黄色的火苗,点燃烟丝。他用力吸了一口,将灰白色的浓烟喷在罗根满是怒意的脸上。
“说实话吧...”
“我来这儿,是为了请尊者保护一件东西。”
“我有预感,这东西不能在我身上久留。”
康斯坦丁咬着烟蒂,左手探入风衣内侧的暗袋。摸索片刻,无比自信地拽出一个灰扑扑的粗布小袋,在罗根眼前晃了晃。
“......”
老狼冷哼一声。
“你说尊者肯不肯见你这副鬼样子?”
他毫不留情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会的。”他满脸笃定,夸张地耸了耸肩,“你记性衰退了吗,老伙计?坎伯兰先生可是我的知音。上次在这儿,我们相谈甚欢。”
罗根无语。
如果这家伙口中所谓的相谈甚欢,是指坎伯兰在听完他满嘴跑火车的歪理邪说后,笑着一巴掌将他直接扇出帕瓦底砸进雪坑里的话。
确实挺欢的。
“这是什么废烂玩意儿?”
懒得在回忆里纠缠,罗根将视线落在灰扑扑的布袋上。
收起那副嬉皮笑脸,康斯坦丁眉宇间挤出几分罕见的凝重。
“沙袋。”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花的残骸。
两人相对而立。
罗根盯着他看秒,确认这混蛋没打算补充下文。粗壮的胳膊直接探出,掐住康斯坦丁的咽喉。
他单臂发力,直接将这个一米八的英国佬拔离地面,在半空中摇晃。
“再说一句废话,或者玩什么猜谜游戏。”罗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子现在就把你当沙袋,挂在桃树上打到明年春天。”
“咳——放……放手!”男人双脚在半空中乱蹬,憋得脸色紫红。“你这野蛮的家伙…你总得给个停顿,让我把铺垫说完!”
罗根松开五指。
康斯坦丁跌在桃花堆里,捂着脖子咳嗽,连眼泪都呛了出来。他手脚并用地爬起身,拍打着风衣上的雪沫,狠狠吸了两口冷空气,这才清了清的嗓子。
“它确实是个沙袋。”康斯坦丁揉着脖子上的红痕,收起了所有的戏谑,“可它是梦神的沙袋。”
“梦神?哪个神话体系里的?”罗根皱起眉头。
“准确来说,他是唯一的。”康斯坦丁竖起一根食指,语气透着严谨,“不论是希腊的摩泽斯,还是北欧的睡魔,都只是他的倒影。他就是‘梦’这个概念的具象化实体。”
“......”
“别扯这些掉书袋的玄乎词。”他盯着那个布袋,“直接告诉我,这破布袋到底有什么用。”
将烟雾在肺里过了一圈,康斯坦丁缓缓将其吐出。
“它能将梦境里存在的东西,强行拽回现实。”
罗根挑起半边眉毛。
把康斯坦丁从头到脚扫视了三遍。
从永远洗不干净的卡其色风衣,到满是褶皱的衬衫,再到那双透着严重睡眠不足和纵欲过度的黑眼圈。
“看你这副随时要猝死在街头的衰样。”罗根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冷笑,“不像美梦天天成真的样子。”
“……”
康斯坦丁一口烟呛在气管里。
他瞪着眼,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他拔高了音量,透着被侮辱了的愤怒,“我承认,我是个人渣,骗财骗色样样精通。但我是一个有底线、有分寸的人渣!”
他晃了晃手里的布袋,神情重新变得阴郁。
“这东西能具现梦境,不假。代价呢?使用次数一旦越界,梦境国度的边缘就会和现实世界发生融合。”
康斯坦丁咧开嘴,“你也不想我的梦境,覆盖整个地球吧?”
罗根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光是想到几万个长着康斯坦丁面孔的怪物在街上骗烟抽,他就感到一阵恶心。
“那绝对是个地狱。”罗根诚恳地给出了评价。
“所以,自从十来年前我得到这个烫手山芋之后,我就再也没敢真正睡过一个好觉。”康斯坦丁仰头看天。
“我厉害吧?罗根。”他掸了掸烟灰,“谁规定只有穿紧身衣、站在阳光底下的童子军才配叫英雄?”
“我,约翰·康斯坦丁,是游走在阴影中的守护者。”他张开双臂,“我觉得,我们可以组建一个阴影正义联盟了。”
罗根翻了个白眼。
“与其叫那种拗口的名字,还不如叫黑暗正义联盟。”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对方的自我陶醉,“而且,既然这么危险,谁拿枪指着你的脑袋逼你带在身上了?在这片雪山里挖个坑,把它埋了,很难吗?”
康斯坦丁摇摇头。
“你不懂,老伙计。魔法是一门极度唯心的玄学。”他盯着手里的布袋,“这玩意儿有自己的意志。哪怕我今天把它绑在核弹上沉进马里亚纳海沟,明天早上醒来,它也会出现在某个对现实极度不满的疯子床头,寻找新的宿主。”
他将沙袋重新塞回内侧口袋,拍了拍胸口。
“比起让世界莫名其妙地毁灭在某个不知名的小瘪三手里,还不如让我这个有分寸的人渣来贴身保管。”
罗根撇了撇嘴。
这个逻辑听起来无懈可击,但在英国佬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一股随时会暴雷的廉价感。
看到罗根这副不以为然的死样,康斯坦丁啧了一声,丢下烟头,一脚碾灭。
“别摆出高高在上的道德嘴脸。”
康斯坦丁伸出手指,戳向罗根的胸口。
“就拿你来说。换作以前的你,浑身是血、像条野狗一样到处乱咬的你。”
“如果让你得到这个能把梦境变现的神器,你能忍住诱惑,不去用它吗?”
罗根瞳孔微缩。
“别以为我不知道底细。”康斯坦丁哼哼唧唧道,“你是个异世界来的偷渡客。你脑子里装满了另一个世界。如果是你,我敢打赌,你会毫不犹豫地用这袋沙子,强行把两个宇宙融合在一起。”
山风停滞。
帕瓦底的桃花瓣落在两人之间。
“铮——”
泛着冷光的艾德曼合金钢爪缩回指骨之间。
罗根垂下手臂。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转过身,宽厚的背影对着康斯坦丁。
他早就不是野狗一样嘶咬求生的家伙了。他是帕瓦底的村长,有老婆,有女儿,有村民们。
旧日的宇宙早就随着他跳下雪崖后消散。
“说起来,我还是你的媒人不是么?”康斯坦丁笑嘻嘻道,“没有我当年坑你那一次,你也不至于跑到这地方来。”
“在说话我就给你头拧下来。”
“切...”
“其实按我说的话,如果你实在觉得这东西烫手。”罗根头也不回地朝着后山走去,“你更该把这块破布袋,扔到堪萨斯的那个农场里去。”
康斯坦丁愣了半秒,随即裹紧那件常年漏风的风衣,踩着罗根留下的脚印快步跟上。
“堪萨斯?那个玉米与南瓜之国么?”
他吸了一口夹在指间的烟,将燃尽的烟头屈指弹进路边的小溪里。
“别开玩笑了,罗根。”康斯坦丁笑着摇头,“那里有天使。真真正正、浑身冒着圣光、连地狱领主见了他都要排队签卖身契的天使。”
“我这种浑身散发着硫磺味和人渣味的黑魔法师,怎么能把足以引发维度崩塌的灾祸丢给他们?”
“而且,退一万步讲。”康斯坦丁加快语速,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末日降临的画面,“农场里可还有个眼里只认金币的龙崽子。他如果拿到了梦之沙,或者天使先生口中那对天天在院子里用大剑拆房子的双胞胎……”
“明天的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