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锁链是拉不断的。”
“如果拉不断——”
“就是力气不够大!!!”
“轰隆——!!!”
韦恩塔顶端的空间屏障炸裂为漫天光影碎片!
卡尔顷刻间重获自由!
束缚他的梦之砂砾无法抗衡焚尽万物的热视线,被当场烧成了虚无。
快到连光都无法捕捉的残影再现。
“你这恶心的家伙!!!给我死!”
“砰——!!!”
一只沙钵大的拳头,正中弄臣面门!
哪怕弄臣此刻吸收了整个哥谭的死气与诡恶,他这具肉身依旧也承受不住如此毁灭性的一击。
整个人被打得贴着天台的地面倒飞而出。
大半个头骨当场碎裂,牙齿混合着黑色的毒血狂喷。
直接洞穿了韦恩塔对面的韦恩二号塔!
深陷在玻璃幕墙之中。
与此同时。
天台边缘,四道身影接连闪现。
萨拉菲尔的风衣下摆拂过满地碎石,神都与亚瑟踩入深水洼中,溅起半尺高的泥浆。钢索摩擦声紧随其后,蝙蝠侠翻身跃上尚未坍塌的残垣。
“撑住!我来……”
七海之王攥紧黄金三叉戟,咆哮声刚冲破喉咙,视线扫过前方,那股排山倒海的劲道便硬生生卡在了膝盖骨里。
他愣住了。
前方根本没有想象中陷入苦战的绝境。
废墟中央,卡尔双足悬浮于地表三寸。黑发青年双眼溢出两道足以煮沸海水的腥红光晕,周身溢出的超高温生物力场将落下的酸雨气化,活像一尊刚从恒星内核里爬出的凶神。
残塔之巅,迪奥负手而立,纯粹的金瞳冷冷俯视着整盘残局,连西装的衣角都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而在数十米外,对侧韦恩二号塔的防爆玻璃幕墙深处,嵌着一团勉强能称之为肉饼的紫色残骸。
亚瑟咽下嘴里发酸的雨水。
把抬起一半的黄金三叉戟默默戳回地面。
“来个人告诉我。”他偏过头,压低嗓音看向身旁的蝙蝠侠,“你刚刚到底是说谁需要帮忙?”
蝙蝠侠没接茬。
只是看向那团砸穿蓄水池的紫色残骸上。
直觉告诉他,这家伙很危险。
卡尔没回头。
他随意甩动右臂,缝隙里沾染的黑血在高温下嘶嘶蒸发,黑发青年迈开腿,踏着碎裂的承重墙,径直逼向那座还在漏水的大楼残骸。
“我说过。”
卡尔语调平稳,“我要把他的头盖骨捏碎。碾成粉末。”
钢铁之躯步步紧逼。
然而,幽暗的废墟深处,却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杂音。
“嘶……嘻嘻……哈哈哈……”
依旧固执的嘶哑怪笑,在雨夜里放大。
一只浸透黑泥的白手套,扣住锋利的玻璃断茬。
紫色西装碎成烂布条。弄臣拖着只剩半截的躯干,硬生生把自己从扭曲的钢筋网里拔了出来。
他的大半个脸颅已经向内凹陷,仅靠一点皮肉连着,挂在颧骨边缘晃荡。
可他还在笑。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整个残破的胸腔都在剧烈抽搐。
“美妙。太美妙了!”
弄臣拖着残破的下半身,烂泥般倚在蓄水池的墙角。仅存的绿眼珠里,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只有见证神迹般的终极狂热。
他盯着满天风雨中步步紧逼、双眼喷吐红光的卡尔,吐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你根本不懂你刚才干了什么,童子军!”弄臣兴奋地用仅剩的手臂拍打着地面,“用纯粹的蛮力,打破了现实。”
他惨白的脸上爬满狂喜的痉挛。
“你这一拳,简直是替我给那扇门配上了一把最完美的钥匙!”
卡尔面无表情。
红光在眼底愈发炽烈。
弄臣张开破烂不堪的嘴,残缺的脸庞直直对准漆黑的苍穹。
“我说过。”
“这个无聊的多元宇宙!这个你们这群穿着紧身衣的白痴拼了命要去拯救的宏大世界!其实,只不过是一座建立在一个老农夫后院里的积木房子!”
“不管是高高在上的正义,还是像我一样烂在泥里的邪恶!不管是毁天灭地的外星舰队,还是什么见鬼的维度恶魔!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在那个种玉米的老头眼皮底下,可悲地玩着泥巴!”
他仅剩的一只绿眼睛,狂热地看着眼前满天风雨和渐渐逼近的众人。
“这太扫兴了!太严肃了!”
“我们为什么不能笑着找点乐子呢?”
他哈哈大笑。
“所以。各位观众!嘉年华的尾声!”
“请看着最盛大的烟花!献上最热烈的掌声!”
他挺直残躯,用尽最后的力气狂笑。
“有请我最敬爱的前任老板!”
“轰——!!!!!”
雷暴在此刻毫无征兆地劈下,正中弄臣的残躯。
时空本身,被按下了暂停。
下坠的酸雨悬停在半空。
碎裂的玻璃渣定格为闪耀的死物。
风声、雷鸣、亚瑟粗重的呼吸声,统统陷入了沉寂。
弄臣吸收了整座哥谭恶意与梦之沙的躯壳,在雷光中轰然爆裂,向内急速坍缩。黑色的星尘混合着血肉,硬生生在三维空间里炸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暗金色漩涡。
一扇门。
一扇连接着四维乃至五维空间的门!
“嗒。”
脚步声穿透了凝滞的时空。
空间泛起阵阵不堪重负的涟漪。
人影从暗金色的涡流之门里稳稳踏出。高大修长的身躯拨开维度裂缝边缘的黑暗,一步步丈量着现实的土壤,走入这满地狼藉的天台。
他赤裸着上半身。
璀璨的金发在恢复流动的夜风中狂舞,刺目的星星胎记在脖颈间闪烁,双目中流淌着宛如尸山血海般的邪光。
来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扬起下颌,眼神淡漠地扫过站在对面的卡尔、神都,以及萨拉菲尔。
就像在看脚下随意路过的虫子。
因为他是皇帝。
是在另一个宇宙中踩着所有超级英雄的头骨登顶的秘密皇帝。
如今,皇帝回到了他忠实的哥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