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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宇宙。
数以百亿计的类魔大军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黑色蝗灾。
天国皇帝胸前的S标志早已被焦黑的血液浸透,他不知疲倦地在类魔海啸中冲杀,但个人的伟力在绝对的军团数值面前,终究显得捉襟见肘。
死亡与死寂,是这个宇宙唯一的底色。
直到这块密不透风的黑色铁板上,突兀地划过一道暗蓝色的冷光。
“嘶啦——”
布满防空矩阵的宇宙真空中,空间的概念被一件无比锋利的死物,切开了条长达千万亿公里的裂口。
洛克·肯特跨出虚空。
男人单手提着阎魔刀,冷漠的视线扫过前方密密麻麻、遮挡了星光的类魔大军。
可他还没来得及挥出第二刀。
周遭的宇宙真空,毫无征兆地发生畸变。
星辰的微光被剥夺,类魔的嘶吼被掐断。
三维空间在某种凌驾于多元宇宙之上的强悍意志揉捏下开始折叠。
洛克甚至没有感受到重力的存在,脚下的坐标便已彻底置换。
宇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充斥着粘稠暗红色流体的诡异空间。这些红色的液体如同某种庞大生物的动脉血,在虚无中缓慢而坚定地流淌。
血域。
位于众神领域与多元宇宙之间的夹缝,连接着所有平行宇宙的猩红血管。
洛克微微皱眉。
目光直视前方正在疯狂凝聚的绝对黑暗。
“用这种方式强行把我拉来。”洛克嗓音低沉,“这就是你们天启星的待客之道么?”
暗红色的流体向两侧排开。
一尊由纯粹的灰岩、硫磺与绝望构筑而成的庞大身躯,在血域的中心缓缓浮现。
达克赛德。
黑暗君主背负双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自己邀请来的客人。
深陷的眼窝里,猩红的欧米茄暗芒比这片血域的颜色还要刺目。
“你是哪个达克赛德?”洛克随口道。
“这不重要。所有的达克赛德终将归一。而我,将会是最终的达克赛德。我即是达克赛德本身。”
“但你,洛克·肯特。”
达克赛德开口,“你又是谁?”
洛克嗤笑出声。
“一个农场主。”
他将阎魔刀随手扛在肩上,刀柄在暗红色的背景下泛着冷光。
“是吗?”
黑暗君主的视线钉在洛克身上。
“那么...如今多元宇宙病了。自诩为英雄的虫子,用所谓的自由意志,制造出无休止的混乱与熵增。”
“身为农场主,你也是时候除虫了,不是么?”
“与我一同。”达克赛德抛出条件,“我将赐予你无上的权柄,让你的名字刻在秩序于混乱之上。而你所在的宇宙,将获得永恒的安宁。”
“你真的没种过地,对吧?达克赛德?”洛克叹了口气,“农田里如果连一点虫都没与,连杂草都不长。”
“那就是一块死掉的盐碱地。”
洛克刀锋斜指达克赛德。
“就算真的有虫。我乐意惯着他们。你管得着么?”
“嗡——!”
猩红的眼窝深处爆发出刺穿血域的强光。
两道欧米茄射线以超越常理的曲率,在粘稠的红色流体中完成折转、加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抹除一切三维存在概念的绝对死刑,直奔洛克的面门。
避无可避,且无法防御。
但洛克根本没打算躲。
“锵!”
清脆的刀鸣声盖过了高维能量的咆哮。
洛克右臂肌肉隆起,刀刃迎着那两道足以让超人化为飞灰的射线,悍然斩落。
概念摩擦。
欧米茄效应代表着绝望,而阎魔刀代表着分离。
刀锋切入红芒。
血域的粘稠空间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玻璃碎裂声。暗蓝与猩红在碰撞的切面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周围的红色流体被直接蒸发成虚无。
洛克手腕微转,借着刀刃传来的恐怖反冲力,身形不退反进。
“轰!”
他踩碎了血域的流体,化作一颗暗蓝色的流星。
洛克出现在达克赛德身前。
达克赛德则抬起巨手,五指张开。
“咚——!!!”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血域中炸开。
周围数十公里内的暗红色流体被这股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强行推开,形成了数个小型的毁灭漩涡。每个漩涡都散发着吞吃一个恒星系的引力!
可洛克却是借力翻转,阎魔刀在半空中拉出刀光。
次元斩的暗蓝色光球犹如一场密集的暴雨,疯狂地倾泻在达克赛德那坚不可摧的类神之躯上。
火星四溅,灰岩般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白痕。
达克赛德任由刀光洗礼,硬抗着空间切割的剧痛,双手合拢,企图将这只不断骚扰的虫子直接拍成肉泥。
洛克冷哼。
阎魔刀自下而上,使出一记毫无保留的撩斩。
“嗤啦!”
这一次,阎魔刀撕开了神明的防御。
暗蓝色的刀芒从达克赛德的左侧腰腹切入,势如破竹般斜向上劈开那不可一世的胸膛,最终从右侧肩胛骨处破体而出。
一道长达数米的恐怖裂口,横亘在黑暗君主的躯干上。
可...
洛克握着刀,悬停在达克赛德身后。
他皱眉低头,看向刀刃。
而达克赛德庞大且残破的躯体,在血域的红光中开始闪烁。
黑暗君主没有回头。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正在迅速消散的胸腔。永远如岩石般冰冷的脸上,此刻却勾起了一抹隐晦的冷笑。
“你的刀很锋利。农场主。”